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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泰辅]再会·SOUSUKE(全16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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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604800秒”的深情等待;

一次“107,200,000円”的恶意欺诈;

一种叫“人群恐惧症”的心理疾病;

一种叫“琉我”的慢性毒药;

有一种爱叫“虚无的阴谋”

有一种恨叫“无奈的羁绊”

无论是哪一个逃生出口,都是一场重逢之灾,

无论受到何种惩戒,我依然都无怨无悔。

与你共度的那段悲伤的日子
我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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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SOUSUKE
文/kummel(未经许可 不得转载)



注:本文系《宗佑幸福论Ⅱ》,延续了之前的部分情节,建议先概览《宗佑幸福论》。
URL:http://www.ryosama.com/BBS/viewthread.php?tid=5238

VOL.1

“知道Theo吗?”桂木敏夫死死地盯着新挂到墙上的画,问早濑女士。

“这和梵高的画有什么联系?”早濑也看着墙上这幅梵高的名作不解地问桂木。Theo只是梵高的弟弟罢了。

“别细究这幅画了,它是赝品。”桂木浅笑道,“其实,Theo比梵高更为价值连城。向日葵是梵高的名作,梵高是Theo的名作。他为梵高而生。”


从台东区立中央图书馆3号门出来右转往合羽桥方向走,乘坐地铁3号线,绕了个大圈到达BUNKAMURA。银座线的速度自然是不用说,从浅草到涩谷的转折似乎太快了点,下站的时候,及川宗佑好像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变化。

这是第几次站在这里,数都可以数得过来。以前和蓝泽耕作在一起时,宗佑几乎没有来过涩谷。最近来这里比较频繁是因为被人找上了麻烦。一身西装笔挺的国家公务员,站在潮人出没的BUNKAMURA交叉口处显得十分尴尬。但因为娇好的容貌,吸引了很多年轻人的目光。宗佑有些不自然地往角落里挪动着,退后的那一小步竟然踩到了身后一位女士的脚尖。

“啊,对不起!”宗佑转身连连鞠躬道歉,白色的热气从他口中蔓延出来。天冷得有点过分,只是他丝毫都没在意这些。从他难得心不在焉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真的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哎?”早濑女士看到宗佑的脸不禁楞了一下,“是及川先生吗?”

“对不起!我就是及川宗佑。”宗佑的微笑给人一种不卑不亢的傲气,“请问,你是……早濑女士,对吗?”

聪明、骄傲、内敛、严谨……这四个形容词顿时浮现在了早濑的脑海里,身为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对及川宗佑这种男生的第一印象应该是精准的。早濑心想,为什么时下东京的年轻人里,连这样的聪明人也开始喜欢做傻事了呢?见到了宗佑本人,早濑决定还是想再尝试一次。

“我们要去哪里坐下谈一谈吗?”早濑指了指了附近的咖啡馆。

寒风凌厉的东京街头,虽然自己是穿着厚重的粗呢大衣,但见宗佑依然是一身单薄的西装。他的手里捧着一打刚从图书馆里借出来的厚厚的书,被西装包裹的纤细手臂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因为承载着重量,正在微微打颤。

“不了,我还有事。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宗佑铁板钉钉地站在原地。

早濑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这个同时兼具温和外貌和固执内心的男人不多见,这一点和桂木很像。她从挎包里拿出一打被报纸包裹住的厚重物品伸手递给宗佑,宗佑依然执着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早濑。寒风吹起了他西装的衣摆角,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要的。但是,有了这个,你不但会平安无事,而且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永远幸福。如果你拒绝要它,你不但会遭遇祸事,而且还会波及到你周围的人,甚至是你心爱的人。”早濑知道眼前这个无坚不催的男人唯一的弱点是什么,桂木早就将宗佑调查过了,有个叫“红海”的女人就是宗佑最大的弱点。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罢了,没有才气也没有抱负,不足以让你那么赏识我。这钱我不是不想要,而是要不起。”宗佑提了提手中的公文包示意还有事情,“我不会改主意的,很清楚了吧?”

早濑露出了让宗佑不解的笑容,收回了巨款,礼貌地向宗佑鞠了个躬,转身往人流中淹没而去。宗佑望着早濑消失在人流中的那个方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透露出的是早濑没有发现的忧郁。本是想坐东急回世田谷的家,却沿着东急的线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寒风阵阵割在脸上疼痛不已,宗佑直直地看着前方的夕阳,想起了蓝泽耕作。这个被蓝则耕作视为幸福的躯壳,一直以完美的姿态生存到现在。是到头了吗?

一直以来,松原的高级公寓里住着两个人,除了宗佑,另一个人不是蓝泽。(注:请阅读《宗佑幸福论》)

昨天晚上,心事重重的宗佑回到家温柔地敲了敲门,迎面开门的是有着甜美笑容的红海小姐——不是女朋友,是被自己救助的女孩子。红海小姐喜欢自己,宗佑心里十分清楚。只是两个人长久以来一直维持着平行线一般的关系。

“我买了菜回来,今天一起烧饭吧。”宗佑露出了无比温馨的笑容。没有比在这个房间里温情地享受两人世界更让人感到快乐的了。谁都不会相信两个人之间仅仅只是住在一起的朋友而已。看着与自己一起下厨的红海,宗佑又想起了蓝则耕作。如果蓝泽在的话,一定会在厨房里展示着不拿手的笑容,为自己递上一杯已喝过一口的红酒。红海这个女孩子,是某个人用尽自己最大的牺牲和退让献给自己的礼物,他一直将之以蓝泽的名义保存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最后的晚餐。明天,请你离开我吧!”宗佑的话语温柔深情,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红海吃了一惊。

缓缓的,缓缓的沿着东急,从池尻大桥站一直走到了三轩茶屋站,宗佑才发现无处可去。即使现在从这里坐世田谷线回松原,那里也已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房间了。不是讨厌红海才把她支走,而是宗佑相当确信,现在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可能会祸害到身边的每一个人。宗佑害怕回家。冷风凌厉,夕阳沉下,天空呈微妙的蓝黑色。蜷缩在车站附近的小巷口,宗佑终于泪流满面,怀里抱着的书一本本掉落再冷冰冰的地上,已然是情绪崩溃。蓝泽,蓝泽,你到底在哪里?快来救我吧……宗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想念那个人。

凌晨12点,御台场这边,现在因为季节的关系,和对岸的港区比起来,位于江东区的有明——偌大的广场上居然空无一人,如同鬼区。有一个人也是不依不饶地站立在黑暗的风中等待着什么。这位男子的黑色眼睛昭示着倔强的傲气,黑色短发散发着神秘迷人的气息。他在东京的哪个区都是一样,都是顶着张扑克脸的黑崎高志郎在这个叫“有明”的一片黑暗无人的广场上等待着一个叫“有明”的年轻人。

空旷的处于湾岸半开发区的有明,不要说是晚上,就算是白天也都是空无一人的。靠近有明北区的武道会馆也还好,南区这里根本就是死气沉沉的一块处女地,若是当场猝死在这里的话,大概要好几天后才会被发现尸体吧!

寒风中黑崎呼出的白气透露出他迫切想见到某人的心情。手里拎着的是一盒热腾腾的速溶咖啡。有明泰辅,活泼可爱,热爱生活,精力充沛,古灵精怪,天真无邪……他那活龙活现的肢体下是怕冷的体质。黑崎总是很担心东京的冬天会冻坏泰辅。这次迫不得已在这个寒冷的广场见面,黑崎不忘记在便利店里买了泡好的速溶咖啡带来。

遥远路灯下,一个身影往这里走近了。他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很冷吧?但还是欢快地一跳一跳着往这边走来。远处的摩天轮一闪一闪地配合着他的节奏,一切被寒冬凝结的湾岸夜景都变成了他的衬托。黑崎的表情一扫之前的冷漠,也快速地向那个活泼的身影走了过去。

“黑崎!想我吗?”泰辅一个灿烂的西瓜笑配合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神情略显疲惫。

黑崎伸出手触摸了泰辅的脸庞,温和地笑着,有一种强烈的满足感。泰辅的脸冰冷冰冷的,果然是冻坏了吧。这种时候在有明南区碰面,湾岸的海风足以将人吹成冰块。黑崎赶紧送上还热乎乎的速溶咖啡给泰辅喝。捧着纸质茶杯的泰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随黑崎在广场上绕着圈子散步。只有在这里才不会被发现,两个人依然还保持着联系,不,不仅仅是联系。黑崎努力将泰辅的双手捂热,冷得发抖的泰辅紧紧地贴靠在黑崎的怀里。即使是再冷的湾岸海风也阻止不了他们亲热。

衣衫褪尽的泰辅被黑崎裹在身下,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听得到泰辅的阵阵呻吟。两个人忘却了寒冷,泰辅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黑崎的后背,不断地喊着:“不要离开黑崎,不要抛下我,泰辅不能没有黑崎……”

可桂木敏夫并不是这样算计的。有明泰辅是个很不可靠的家伙。身为黑崎的“情报提供者”兼欺诈头目桂木先生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精明过人的黑崎会对这个叫泰辅的家伙如此迷恋。自从认识泰辅之后,黑崎几乎和泰辅分享了所有的欺诈情报,所有的欺诈所得赃款也都会分给泰辅很大一笔。这不是钱的问题,桂木认为总有一天黑崎和自己的计划都会被这小子出卖的。泰辅是个初出茅庐不懂行规的白鹭,他会败露黑崎的一切!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黑崎的私事也不想多过问。可事到如今不可以再置之不理了,桂木觉得这两个人必须分手!

在桂木的新计划里,泰辅必然是个搅局的人。接下来要和黑崎商量的计划前所未有的艰巨,连桂木自己都没有胜算把握,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关键时候还让黑崎跟泰辅来往呢?桂木始终认为泰辅不是真的爱黑崎,至少,不像黑崎爱他爱得那么至深。老头儿的直觉不是没有来由,世间什么怪事没有看到过呢?尤其像有明家这三个初级欺诈师——泰辅又是作为有明家三个孩子中最单纯的一个,被桂木看穿自是必然的。

清晨4点,回到自己居所的泰辅一头栽倒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回想起前面在湾岸和黑崎的温存一幕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抱着枕头怎么也睡不着,泰辅有点后怕,那家伙对自己不是来真的吧?手指停留在唇间,泰辅心里泛起了说不清楚的罪恶感。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像今天这样的两三下,从黑崎这里分到的钱不知道可以去多少家高级夜店玩,可以买多少张游戏光盘……这些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可以在东京都的西麻布开上一家属于有明家自己的西式餐厅的,然后和功一哥哥、静奈妹妹一起享受着天伦之乐。

泰辅的父母在泰辅很小的时候就被杀了,泰辅目睹了这一切。黑崎回到自己简陋的屋子里,泡上一碗鸭肉方便面,闻着味道普通的面香,想起了和自己境遇差不多的泰辅。自己也曾目睹了被欺诈师骗得走投无路的父母离世。怎么说呢,虽然本应在孩子心中形象高大的父母,到头来或赌博或做传销,多少有点让自己失望的地方……虽然时过境迁,但那种对死亡的深刻记忆无法轻易让这些事情尘封而去。黑崎从心底里能够感受到泰辅欢乐外表下真正寂寥的内心。黑崎甚至比泰辅自己都还要了解他,甚至……黑崎知道,泰辅也许只是瞄准自己的钱而已。

黑崎很痛苦。他是真的喜欢泰辅,几乎将泰辅看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曾被被褥包围着的两个人,黑崎反复舔砥着泰辅心脏的位置,温柔地说着:“是我的灵魂掉入了你的心脏……”,泰辅是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意味的,除了喘息没有任何回应。喜欢泰辅,喜欢得很沉重,很心痛。哪怕冒着被桂木杀害的危险,都要和泰辅见面。那湾岸凌厉的寒风又算得了什么呢?

世界上有三种欺诈师。白鹭:以骗取普通人金钱为目的的诈欺师;红鹭:以玩弄他人感情为目的的诈欺师, 黑鹭:以‘白鹭’‘红鹭’为目标的诈欺师。黑崎喝完最后的汤心想,泰辅对自己来说算是白鹭还是红鹭呢?不等有答案,电话突然铃响起,黑崎立刻知道是桂木打来的。

“黑鸟,今天也没有和那个三流白鹭联系吧?”桂木早前已经明确对黑崎下达了命令,如果想获取到更多报复欺诈师的情报,就不要再和他见面。

“没有。医院那边的情况可以告诉我了么?”黑崎镇定地瞒骗了足智多谋的桂木。

“你知道的,我只做当面交易。今天你没有来我这里买情报,是因为有别的什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吗?”桂木知道,明言让黑崎和泰辅分开之后,黑崎一定还是会和泰辅偷偷联系的。桂木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除此之外他还会再采取一些一石二鸟的保险措施。

“来我这里,黑崎,我们当面交易。“桂木指令式的口吻容不得黑崎拒绝。

凌晨5点,黑崎带着一丝不安来到了位于六本木的“桂”餐厅。他觉得最近要实施的医院欺诈计划并不着急,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赶来呢?

踏入餐厅后面的桂木起居室,房间里有两个人,不,有三个人。吧台前坐着的是桂木,一脸老成地腌制着一心想要的食物。早濑女士坐在沙发一边看护着沙发上躺着某个男人。那人是谁?受到桂木的眼神指引,黑崎默不作声缓缓地向沙发那边走去。逐渐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庞,安详的闭着眼睛的人是……

“泰辅!!!”黑崎紧张地跪倒在沙发前去握起他的手,黑崎早就担心桂木会对泰辅做些什么,没想到那么快。

不对,这不是泰辅。黑崎立刻意识到了异样,他摸到这个男人的手腕上被绷带包扎着的伤口。割腕自杀的伤口。泰辅不会做这种事情的,黑崎明白。

“他是谁?他怎么了?”黑崎没想到会有和泰辅的容貌如此相像之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又是桂木的阴谋吗?

“一看见他,我就想到了。黑崎,没有了泰辅很寂寞吧?把他带回去好好相处把!”桂木的表情上挂着奇异的笑容看着惊慌的黑崎和沉睡的宗佑。

黑崎紧紧握着宗佑冰冷的手对桂木说:“没必要吧,我和泰辅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已经不爱他了。”

“黑崎,”早濑终于说话了,“他叫及川宗佑,是厚生省(相当于中国的卫生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年轻要员。我们的计划需要他的妥协,厚生省有大笔不明资金流向翔北综合病院。桂木先生一直在与宗佑接洽,想取得翔北的把柄,但这个年轻人心高气傲不好对付。”

桂木示意早濑不要再说下去了,插嘴道:“黑崎,忘掉泰辅,把宗佑带回去好好对他,让他说出真相。不然,不管是泰辅还是宗佑,我都会杀了他们灭口。”

黑崎愤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矛盾的心情难以言喻。黑崎只想和泰辅在一起,现在老头子又塞了另一个男人进来……手段真毒辣。

“好,我带他回去……和他……和他好好相处。”黑崎痛苦地点了点头,回头望着桂木满意的表情,他再次确认自己对桂木强烈的爱恨交加。

“走的时候记得带上这幅画。”桂木指了指墙上这幅梵高《向日葵》的赝品关照着黑崎,随后在早濑的搀扶下回屋休息去了。

窗外的阳光跳出了地平线,六本木的街道还未全部苏醒。黑崎背对着宗佑不知所措地望着窗外。他听到宗佑在自己身后小声地发问:“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要自杀?”黑崎头也不回冷漠地问宗佑。

“如果我不出卖厚生省的情报给他们,他们就要我和一个叫黑崎的男人在一起,不然就杀了我身边的人。我做不到……”宗佑喘着气吃力地说道。

“不喜欢男人是吗?”黑崎问。

“只喜欢一个男人,我只喜欢那一个人。”宗佑说。

“是为了他而自杀吗?”黑崎转过身来看着宗佑,咄咄逼人地问道,“难道说,厚生省和那男人之间也有很大关系吗?”

本想继续说话的宗佑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黑崎,沉默了,他在黑崎的脸上惊奇地看到了蓝泽耕作。虽然发型和发色都不一样,但都有着一张不苟言笑和烦闷表情的脸孔。

“你是谁?”宗佑痴痴地望着黑崎的脸差一点就流泪了——这一张好久不见的面孔。

“你必须跟我回去,你为了你自己性命,我为了另一个人的性命。”黑崎以命令的口吻对宗佑说道。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kummel 于 2009-3-29 03:05 编辑 ]

再会·SOUSUKE

文/kummel(未经许可 不得转载)



VOL.2

南多摩的铁轨交错之处,有一排不起眼的平房。虽然南多摩临近宗佑居住的世田谷,但没有想到仅是一区之隔景象却完全不同。世田谷总有名流出入,而南多摩则尽是疲惫的匆匆过客。又到了寒冷的深夜,南多摩的高楼不多,夜景也与台场那边不能比。黑崎在“桂”餐厅面对着宗佑陪坐了一天,直到自杀的宗佑完全恢复过来,才带宗佑回家。今夜不能与泰辅在台场约会了,而是一场南多摩的精神折磨。

一阵铁轨轰隆的声音掠过,宗佑随黑崎走入了他的房间。宗佑环顾四周,看见地上凌乱地丢着很多7-ELEVEN的塑料袋。一间很糟糕的平房,房间的主人也不太会打理房间。

“只要出门的话,我就会去7-ELEVEN买速溶咖啡喝。”黑崎面无表情地收拾起地上的塑料袋。

“为了记住出门的次数所以才把它们都留着吧?”宗佑无力地靠在一边的墙上看着与蓝泽极为相似的这个叫黑崎身影收拾着那些7-ELEVEN的塑料袋。

“不要随便妄测别人的事情。”黑崎直起身子站在宗佑的面前,以很近的距离散发着自己的气场,“我只问你一次,你是想呆在这里,还是回去?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我……我想呆在这里。”宗佑低下头,下垂的睫毛惹人怜惜。宗佑是真的不想回去,与其回到空无一人的世田谷高级公寓更不如和眼前这个像极了蓝泽耕作的人相处。

黑崎不明白宗佑为何这样回答。但他打心底里希望这个家伙是泰辅的话,那该有多好。

“你睡在里面房间——我的床上。我……睡在外面的榻榻米上。把你牵涉在这个事情里,对不起你了。”黑崎迅速转身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让宗佑进去,他不能忍受再多一秒钟的时间让宗佑驻留在自己眼前。

该怎么和这个人相处呢?宗佑和黑崎同时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与整个屋子不相称的是宗佑将西装褪下整齐地挂在房间的一角。从此,南多摩的平房里住上了一个西装笔挺的公务员。掀开黑崎的被子——冰冷得就像没有人在上面睡过的床褥,掀开被子的手腕微微有些疼痛,因为得知自己不但会失去红海,而且会和蓝泽之外的男人在一起,宗佑实在没有面对将来的理由。但当他见到黑崎的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可以为他活下去。不是为了黑崎,是可以为了蓝泽活下去。

宗佑原以为桂木把自己撮合给黑崎是因为黑崎喜欢自己这种类型,可从黑崎对自己的态度中丝毫没有一点好感和温柔。宗佑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悄悄地移开房门看见黑崎已经躺下了,在门口的榻榻米上和衣而卧。好冷的天气,这样会冻坏的吧?宗佑缓缓地走到黑崎的跟前,俯下身子看到了黑崎的正脸。睡颜并不安详,微微地皱着眉,仿佛在担心着什么。

这张脸不就是蓝泽的脸吗?不想看见他如此烦恼的睡颜。宗佑也在黑崎的身旁卧下,虽然没有碰到黑崎却可以感觉到黑崎呼吸的温度。这样的话,就能和黑崎好好相处了吧!这样想着,突然黑崎的手机响了起来,不对,黑崎有很多的手机,他是欺诈师,他不是那个总是把手机交给自己保管的宠着自己的蓝泽耕作。在电脑边的那只手机疯狂地响着。

黑崎敏感地快速起身,看了一眼与自己一起俯卧在榻榻米上的宗佑,接起了手机:“喂,桂木。”

“让宗佑接电话。”桂木的声音不紧不慢。

黑崎将手机递给一脸疑惑的宗佑,宗佑接了桂木的电话:“我已经在黑崎的家了,嗯,是的,已经都睡下了。”

“哈哈哈哈哈……”电话里传来桂木爽朗的笑声,“帮我一个小忙和一个大忙。”

“帮什么忙?”宗佑这样一问引起了黑崎的警惕。

“小忙是,弄清楚每一次黑崎出门的去向,你擅长这种事情吧?如果有不明去向的情况发生,就及时告诉我。”桂木对宗佑说出自己的要求。

“明白了。那大忙是?”宗佑问。

“让他爱上你。”桂木说这话的用意是?不等宗佑想明白,桂木就挂了电话。

“那个人要你做什么?”黑崎问宗佑。

“让我监视你。”宗佑坦白地告诉黑崎,他不想对黑崎隐瞒什么。

“呵呵,好啊,监视我吧!”黑崎一脸不悦地看着宗佑,他打心底里不愿意这个人的出现,“你喜欢睡榻榻米是吧?那我去睡床!”黑崎快速走入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只留宗佑在冷冰冰的客厅里。

吉祥寺一带的房子里,住着传说中的可爱人物。可是这个可爱而平凡欺诈师今天有点不愉快。

“哎?泰哥哥,今天晚上没有出去玩吗?”有明静奈看到泰辅居然在晚间十分很清闲地躺在床上数钱,很是诧异。

自从认识黑崎之后,泰辅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与黑崎一起住在南多摩的平房里的。对于泰辅来说,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可以赚钱,只要够刺激。那个时候是和黑崎最为接近最为疯狂的时期。在黑崎的指引下,配合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欺诈,还分享了南多摩这个房子里所有的现金。直到有一天,黑崎对自己说,“对不起,请你搬出去,不然你会被桂木杀了的。”泰辅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桂木那个老头是个该死程咬金,挡了自己的财路。从此以后,黑崎总是单线联系泰辅,说是单线联系,其实每天凌晨12点,他们都会约在御台场的有明空地上见面。

“被放了鸽子,想等的电话没等到,今天晚上就不出去了。”泰辅厥着嘴看着一张张的纸币。

在泰辅看来,每天凌晨12点的见面,只不过是黑崎宣泄情欲的一种方法。公式化的内容,见面,喝黑崎带来的热咖啡,嘘寒问暖的5分钟之后,必然要被黑崎推倒。也不管气温多少度,再冷也得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忍受黑崎无理的抽插。这年头,要骗点钱不容易的。能够找到黑崎这棵摇钱树也算是幸运,泰辅的心里一直默默地把每天晚上的台场之约叫做“那两三下”。只要脱了衣服两三下的事情,就可以把黑崎迷得团团转了。只是泰辅不会想到,今天黑崎居然没有联络自己,今晚的台场之约怕是取消了。风雨无阻的“两三下”今天怎么没有进行呢?泰辅居然有一点点失落。那家伙,是遇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了吗?比我更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事呢?

“静奈……帮我去7-ELEVEN买一杯咖啡来吧!”泰辅无力地一头倒在钱堆里。

“泰哥哥今天是怎么了,突然想要喝咖啡,好奇怪啊!是不是病了?”静奈纳闷地看着泰辅。

“嗯,病了,心脏难受,想喝7-ELEVEN的速溶咖啡。”泰辅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没有了生气。

清晨的南多摩嘈杂热闹。躺在榻榻米上的宗佑裹着一条毯子睡着。黑崎开门走了出来,客厅里一股寒气袭了进来。黑崎看到蜷缩在毯子里熟睡的宗佑,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便从房间里拿出一条毯子为他添上。近看宗佑,如果他不动不说话的话,简直就和泰辅长得一模一样。不行,不能这样。黑崎别过脸去迅速站起身……

“不要走,不要一声不吭地走了……”是宗佑在说话。

是在对我说话吗?黑崎回头看见宗佑依然睡着,只是嘴里不断地在喃喃着一些没来由的话。

“我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宗佑还在说着黑崎听不明白的话,“蓝泽……”

蓝泽?对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看来那是一个对宗佑来说很重要的人。想这些干什么?黑崎赶紧从昨天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拨打泰辅的电话。因为桂木安排宗佑的出现,一时乱了阵脚,昨天晚上居然忘记联系泰辅了。

“为什么昨天没有联络我?”泰辅乔装出撒娇的样子责问黑崎。其实他想试探的是黑崎的底细,到底还能在桂木面前隐瞒多久。

“桂木这边……”

“又是那个死老头!不要拿他来搪塞我!”泰辅假装任性着。

“昨天晚上正好有不速之客,所以才……”黑崎一回头看见宗佑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脸想对黑崎说什么的表情,蓬乱着头发,依然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子。

“咔!”泰辅挂了黑崎的电话,这一招叫“欲擒故纵”。他就算准了等一下黑崎就会来到他家的楼底下盼着和他见面了。

任宗佑怎么样,黑崎完全没有想和他说话的欲望。自顾自地在房间里忙活了一阵,黑崎跨着包打开门准备离开,握着门把手的手犹豫了一下,回望了一眼宗佑。宗佑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主人出门的小狗,不舍的表情坦白地写在了脸上。水性杨花的家伙,不是说爱着那个叫蓝泽的男人么?这样看着我干嘛?

“你又不是小孩子,早饭什么的自己可以解决吧?不要这样盯着我看,拜托你。”黑崎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要去哪里?”宗佑问道。

“呵呵……”黑崎笑了,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桂木对宗佑的关照。真傻,还真以为宗佑是什么单纯的家伙,他是桂木派来监视自己迷惑自己的混蛋,“好啊,兴致高的话就跟踪我吧!欢迎!”

黑崎看着宗佑,看他想怎么做。他实在很难想象这个看上去懦弱的家伙能成功跟踪一只黑鹭。

“我……不会去跟踪你的。我只是会按桂木的指示问一下你的去向,如果你不想回答我,我也没办法。”宗佑低头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指为难地说道,“我……有人群恐惧症,跟踪不了你。”

什么?人群恐惧症?好像是听说过的。和家庭暴力狂一样是一种精神疾病吧……黑崎楞了楞,重新打量了宗佑。这是他第一次那么仔细地打量宗佑。看得宗佑有点不自在。

“你没有换洗的衣物吧?那我帮你拿过来吧。你家住在哪里?”黑崎叹了口气问宗佑。


“哎?哥哥今天也不出门吗?”静奈不解地看着笃定躺在床上看漫画书的泰辅。

“不出门,休息。”泰辅淡定地看着漫画书,心里早就算计好了。如果等一下黑崎来了就提出分手。桂木这个老头看上去好像和黑社会沾点关系,这样背着桂木和黑崎见面就等于一次次的送死呀。而且像现在,在这种那么寒冷的天气里,凌晨12点在湾岸和黑崎见面,还有那两三下,真是要命!还不如……还不如现在就和黑崎提出分手,让他给我一笔数目不小的分手费得了,在黑崎身上浪费的时间够长了,是时候最后的敲他一笔了!

可是泰辅失算了,左等右等,窗台下没有黑崎的身影。这家伙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了吗?泰辅不免有点担心起来。

六本木的“桂”餐厅又迎来了桂木盼望的客人——黑崎。

“手上拿的什么?”桂木像个孩子一样眼光闪烁地望着黑崎。

“是宗佑替换的衣服。还有他的日常用品,我去了一次他的公寓帮他取来的。”黑崎一脸严肃地回答了桂木的问话,“我想问你的是,蓝泽……是什么人?”

“怎么了?”桂木反问道。

“去宗佑世田谷的家的时候,被宗佑的邻居认错了,拉着我叫我‘蓝泽’。好像宗佑也有提到过这个人,他到底是谁?”黑崎追问。

“时间不早了,与其关心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如赶紧回去陪他吧,你好像很在意他的事情啊……”桂木一脸神秘地看着黑崎。

“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

“嗯,不管你是怎么考虑的,我要说的是……周一到周五无论你去哪里都得向宗佑说明。双休日随便你,男人啊,总得去一些风化场所。呵呵……我这是为了促进你们的关系,希望你们尽早有所进展。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把翔北医院的资料卖给你。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哦。”桂木对黑崎冷笑着让黑崎十分厌恶。

黑崎冷冷地看着桂木,他明白桂木的意思。今后可能和泰辅见面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黑崎疲惫地踏入了自己的房间,看见宗佑还是坐在一堆杂物中发呆。

“你没去上班么?”黑崎诧异地望着宗佑。

“我已经不在厚生省上班了,辞职了。”

黑崎刚想问为什么,转念一想,还不是因为桂木。桂木和黑崎都想通过宗佑这个身份获得厚生省要员勾结翔北医院的内幕,但宗佑坚持不愿出卖国家机密给桂木。现在,宗佑就是单纯地随黑崎住了,没有工作,又患有人群恐惧症,这样的人还真是难以抛下他不管。

“你的衣服基本全都是高档货啊,在这里穿着过日子会弄脏的。”黑崎将宗佑的行李箱推到了他的跟前,突然有点可怜这个男人。

“没关系。”宗佑报以感激的目光。

深夜的台场依旧寒冷。渺无人烟的有明地区,只有在这个地方才可以将死寂般的感觉与湾岸霓虹尽收眼底。黑崎拿着一盒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等待有明泰辅的到来。直到一个小时过去后,远处的泰辅才缓缓走过来,没有了往日的雀跃。

“喝吗?”黑崎递去了咖啡。

泰辅一脸不高兴地捧着热咖啡喝了起来。按惯例黑崎还是顺势将手插入泰辅的衣服里抚摸起他来。

“别这样……别这样……”泰辅稍微反抗了一下,被咖啡呛住了,连连咳嗽。

“没事吧?”黑崎被泰辅那么突然的反应弄得很尴尬。

“我们这样是没有未来的。”泰辅给了黑崎一个深沉的后45度角的背影,“这样偷偷摸摸的算什么,我受够了。每天还要等你的电话,等得我心都快碎了。”

黑崎了解泰辅,这样做的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欲求不满,想玩新的花样;二,是想要钱,更多的钱。黑崎宁愿相信前者。不等泰辅感情抒发完毕,黑崎上前抓住泰辅的头发就往自己这边扯,将自己的嘴唇狠狠地贴到了他的唇上。柔软的舌想砥入泰辅的口,可是泰辅紧抿自己的嘴唇,坚决反抗的样子。还奋力将黑崎推开,厌恶之色溢于言表。

“你想要什么?”黑崎吃力地放弃了攻势。

“带我回你家住着,要不就分手。”泰辅知道黑崎不会带自己回去的。

“别这样,不让你住我家是因为……”黑崎说到这里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了宗佑,“是因为最近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我们曾经不是一直都分享任务的吗?这次为什么让我参与呢?”泰辅责备着黑崎。

黑崎不想把宗佑的事情说给泰辅听。他觉得如果泰辅知道自己和另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而且是得到桂木的指示保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泰辅一定会愤而离开自己的。

见黑崎沉默了,泰辅又接着说道:“分手吧,给我500万作补偿,我就不再来纠缠你了。我已经受够台场这个阴冷鬼地方了。它会成为我的噩梦的!”

“不要,我不会放弃你的,泰辅,你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钱我会给你,我不在乎钱这种东西……”黑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明天下午到这张卡里去取钱,你可以取到100万。当作昨天没有打你电话的补偿,别离开我,好吗?”

泰辅接过银行卡,楞了大约1分钟的时间。他是在思考这中间的利益得失。黑崎毕竟是摇钱树,头脑也比功一哥哥好,跟着黑崎有的是钱,现在分手好像还为时过早了点。这张卡够自己快乐一阵子的,条件是接下来的几天又要每天的“两三下”了。

“泰辅,”黑崎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丝,“之后我们不能每天见面了。这张卡也算是对此的补偿。我们每周六凌晨12点,在这里见面好吗?不管有没有给你电话,我一定会来这里的。原谅我吧?”

泰辅听到这样的话别提有多高兴了。既可以拿钱又可以不用天天忍受寒风里黑崎的抽插,真是天上掉下馅饼的大好事啊!

经过这一折腾,黑崎也没什么心思再和泰辅纠缠了。见天气那么冷,时间已晚,泰辅都冻得浑身发抖。黑崎简单地拥抱了泰辅,就让泰辅回去了。虽然这么做了,但黑崎是一肚子的郁闷。今后泰辅不能天天见到了,今天也没有能和泰辅……

凌晨十分,心情烦躁地听着南多摩铁轨轰隆声,推开自家的房门正好看见宗佑在换衣服。

“凌晨换衣服是要出门么?你不睡觉的么?”黑崎又看见了这张和泰辅一样的脸,觉得头晕。随手将一个7-ELEVEN的空袋子往地上已扔。

“见你那么晚还没回来,想下厨,为你做些吃的。”宗佑笑起来的时候和泰辅的笑容是完全不一样的。黑崎也发觉了,宗佑的眼睛清澈而睿智,恰到好处的表情彰显了国家公务员的气质。只可惜不是黑崎喜欢的类型。看到宗佑穿着高级私服在自己的厨房里为自己忙活,黑崎觉得一阵恶心。

“不要为我做饭,赶紧从厨房出来!”黑崎生气地嚷着。

宗佑走出厨房一脸疑惑地看着黑崎。以前也会为蓝泽下厨,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宗佑不明白黑崎为什么那么厌恶这种事情。

“其实是为了感谢你把我的衣物都带来……”没等宗佑说完,烦躁的黑崎上前就将宗佑摁倒在了地上。

“脱下你这些恶心的高级服装,你这个世田谷区的贵公子!”黑崎转身又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了几件泰辅住在这里时遗留下的衣服。

泰辅的衣服廉价而时尚,不是宗佑的风格。宗佑为难地看着这些衣服不知所措。

“穿上它!穿上这些!快!”黑崎凶狠地命令道。

宗佑看着这张和蓝泽一模一样的脸对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着实被吓到了。他只得乖乖听从黑崎的命令,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泰辅的。然后抬头不经意地看见黑崎正对自己露出奇怪的笑容。黑崎终于满意了,他终于看到“泰辅”乖巧地坐在了自己跟前。

宗佑没有想到在黑崎这样的坏笑之后,他被果断地推倒了。还来不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就被黑崎狠狠地撕扯掉了身上的衣服。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样?让我穿好,又撕开它们?

黑崎用力地抱住宗佑的身体,吻,重重地压在了宗佑的唇上,宗佑怕得喘不过气来。他并不抗拒黑崎的面容,只是这样的行为太可怕了。

“不,不要这样……”宗佑完全挣扎不过失控的黑崎。

“泰辅……泰辅……”黑崎忘我地呼唤着泰辅的名字,宗佑才隐隐感觉到了一些真相。

(未完待续)

再会·SOUSUKE

文/kummel(未经许可 不得转载)



VOL.3


角落里梵高的“向日葵”赝品安静地斜置着。屋外的铁轨声与屋内宗佑的呼求声交织在一起。即使手臂上被宗佑抓得血印斑斑,但黑崎仍不放弃占有宗佑的决心。不,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宗佑了,那是完全屈服于自己的泰辅。黑崎完全沉醉在一种妄想之中,泰辅已经变成了眼前的这个任由我呼来喝去都不会反抗的,会为我做饭的,会牵挂我去哪里的“泰辅”。不顾肌肤上被抓伤的疼痛,黑崎用尽全力把泰辅固定在地上,令他动弹不得。宗佑发出温和的痛苦声,大概是已没有力气的关系,只是用微弱的声音呼喊了“救我……”。

被剥离了衣服,赤裸而瘦弱的宗佑连身材也与泰辅相仿。黑崎舔弄着宗佑心脏处的凸起物。

“啊……啊……”很意外原来宗佑对这种接触那么敏感。他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脚在不再胡乱挣扎,只是无奈地僵硬在那里。黑崎每舔一下,宗佑都会轻叫出破碎的呻吟,伴随着身体微微的颤动。

趁宗佑蜜唇微张,黑崎的舌迅速窜入其中。宗佑已经完全没有了抵抗的力气,紧闭起了双眼。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就知道那完全不是蓝泽耕作……冰冷而痛苦地寻求快感,不是蓝泽的感觉。蓝泽总是像给予自己幸福一样,制造出温柔的氛围包围起宗佑。那种伟大的爱意在被蓝泽抱着的时候就可以强烈地感受到。但现在,这是一个陌生而苦闷的家伙,仿佛有着满腹的心事无处宣泄,借由自己的身体来恸哭一样。这样是得不到快乐的。

就在觉得快到达忍受的极限的时候,令宗佑意外的是,黑崎没有再继续下去。看到脚边那只7-ELEVEN的塑料袋被可怜地扔在一边,黑崎的脸上浮现了异常悲伤的神情。他把宗佑手臂拷得死死的手松了开,将宗佑抱起,把他按放在了卧室的床上。宗佑本以为黑崎是想在床上做,没想到黑崎替他好好地盖上了被子,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转身走开了。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宗佑叫住了黑崎,他隐隐感受到黑崎的痛苦。

“求求你以后不要为我做任何事情,做饭什么的,我不需要。不然结果就会像今天这样……”黑崎极力克制低落的情绪带上门走出了卧室。

下次见到泰辅必须再等上一周的时间吧……黑崎望着榻榻米上凌乱的衣服——那都是泰辅留在这里的衣服。


“今天怎么想到要出去?”周二的午后,黑崎本想让宗佑帮自己在互联网上查询翔北医院的情报,却看到宗佑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以前啊,每到周二的下午,都是厚生省要员开会的日子。他们去开会了,我就可以一个人提着包会去附近的儿童福利院坐着,一个人傻坐着。看到小孩子的笑容,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宗佑的脸上浮现的是苦闷的笑容,黑崎是这样认为的。宗佑一边穿鞋一边微笑地说着那些话。其实宗佑苦闷到了极点,趁着穿鞋,低着头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比较不容易被察觉吧。如果抬头看见黑崎皱着眉的表情,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哭的吧。

差不多黄昏的时候,天空被染成金色。这是过去宗佑时间表上必然和蓝泽相会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挑选晚餐用的食物,一起看NEWS的演唱会,一起品红酒……明明知道蓝泽不擅于哭泣,还总是要惹他哭。可是难看的哭泣过后是蓝泽温暖而包容的笑容——只对自己绽放的笑容和热情。

差不多黄昏的时候,天际边下沉的红日,是黑崎最为期待的时刻。只要黑夜降临,黑鹭就可以见到小白鹭了。两个人挽手步于繁星满天霓虹闪烁的台场,虽看不清楚摩天轮上的时间,却能够感受到幸福在时间上流动。远处的彩虹大桥似乎昭示着远离的繁华,有明区处是一片无人的仙境,只有泰辅。

走入金色的街区,人烟稀少,只有玩耍的孩子们。宗佑一脸开心的样子看着他们,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坐在一边的秋千上,边看边想着过去那些事情。有一段记忆不记得了,蓝泽说过,不要刻意去想起,朝前看才是幸福的。但现在,朝前看了,哪里是幸福?孤独的夕阳即将沉下,背着夕阳而来的人影,脸,看不清楚。那人是谁?

“哎?”那黑影男子发出奇怪的声音,“我不是见鬼了吧?”

走近了,宗佑才看清他的面容。这是一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他的衣着很是活泼,像是喜欢在原宿一带混迹的人。发型也和自己不一样,厚厚的向四处蓬起;还有与自己相反的是,头路往左边分叉。

“我在这黄昏时刻穿越时空了吗?”泰辅盯着宗佑直直地望着,绕了他一圈在宗佑身旁的另一个秋千上坐下焦躁地自言自语着,“最近关于穿越题材的漫画可多了,我不会是因为看得太多所以也穿越了吧……”

“我叫及川宗佑。”宗佑用打招呼的方式澄清自己的身份。

“哎????你的西装……你的西装是COMME des GARCONS的?”泰辅看了宗佑的西装,下意识地又摸着自己身上廉价服装的袖口惊讶地大叫起来。面对不太开朗的宗佑,泰辅这个家伙完全不认生。

“恩,在表参道的那家店买的,和恋人一起去买的。”宗佑还能想起和蓝泽一起去年秋天买这件衣服时的情景。

“SOUSUKE,今天我要向你赔礼道歉。咖啡打翻在你的西装上了,对不起!”蓝泽双手合十不断向宗佑道歉。

“做手术的医生不可以不小心啊,罚你陪我逛街。明天正好想去表参道买衣服,陪我去。”宗佑愉快地看着一脸抱歉的蓝泽。


那天宗佑在表参道买了这件COMME des GARCONS的西装,为蓝泽买了一双秋鞋新品。

“啊,我知道,那家在表参道的LV店里有卖COMME des GARCONS。哇,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那么有钱!”泰辅一脸崇拜地看着宗佑。

“失业了……”宗佑转头看着泰辅,这张脸没有陌生的感觉,和他说话一点也不会觉得恐惧,“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嘛是横须贺人……不过从小却在这里长大。父母在我小时候就死了……”泰辅在秋天上晃荡了起来,“这里就是我的家呀……不过,我有哥哥和妹妹在一起相依为命,一点也不孤独。”

“你有……喜欢的人吗?”宗佑问道。

“嗯……没有。大概以后会有。”泰辅乐呵呵地若有所思,“宗佑应该有着很幸福的家庭吧?”

“没有幸福,喜欢的人们都离我而去了。有的死了,有的丢失了,有的逃走了……比起死了、丢失了的人,那个逃走了的人更伤人心吧。”宗佑微笑着说。

“说得也是呢!明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居然抽身而去,实在是……”泰辅边说边想到对黑崎说分手的事情,就觉得一阵头疼。分手的事情暂时没谈成,不过算是拿到了一笔钱。还望和黑崎两个人保持这样的关系不要玩出什么人命来才好啊,“实在是很过分呢……”泰辅言不由衷地磨咕着。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的星星逐渐清晰,小孩子们也都不在外面淘气了。

“我要走了哦,宗佑君。”泰辅站起身整了整斜跨在身上的包,回头看见宗佑坐在秋千上没有起身的意思,“哎?你要一直坐在这里吗?”

“嗯,我想再坐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晚上要去台场约会……啊,不,忘记了,最近的约会都取消了。你没事的话,陪我去台场走走吧?”泰辅抓着脑袋问泰辅。

“你……要去台场?这样不冷吗?”宗佑看见泰辅已经冷得在打颤了。

“冷啊。你有钱吗?”泰辅问道。

宗佑随泰辅来到了位于台场的有明。空旷的有明,依然空无一人,只有漫天繁星。宗佑发自内心地爱上了这里,因为这里没有人。自从蓝泽离开自己之后,他知道自己患上了人群恐惧症。大概是因为之前的家庭暴力症经过失忆之后转化成了同是精神疾病的人群恐惧症。潜意识中害怕看见人,除了那个人,别人都让自己感到害怕。蓝泽说过,这个世界除了蓝泽之外人们都有可能会伤害自己,那是真的吗?

“谢谢你帮我买咖啡。7-ELEVEN的速溶咖啡不便宜啊……”泰辅向宗佑道谢。

“你也喜欢喝7-ELEVEN的速溶咖啡吗?”宗佑想起黑崎之所以藏着那些7-ELEVEN的塑料袋也是因为买他们家的速溶咖啡。

“鬼才喜欢喝这个!没办法啦,又没的选择。”泰辅坦率地说。

“哎?不好喝吗?”宗佑惊讶地看着泰辅。

“虽然很不礼貌,这是你买给我的,但我还是要实话实说,实在是不怎么好喝。”泰辅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你没喝过吗?”

“我没喝过。”

“也不奇怪啦,你是有钱人。”泰辅咕咚咕咚地将咖啡一饮而尽,“果然和不同的人来这里,看到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今天有明这里格外冷清的感觉。”

“平时是和恋人一起来这里吗?”宗佑问道。

“秘密哦。”泰辅望着远处的彩虹桥,脸上洋溢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笑容,“如果和那个人来这里,那种心情就是马上要发大财的感觉,明白吗?”

看着滑稽的泰辅,宗佑不自觉地被逗乐了。

“你认识一个叫黑崎高志郎的人吗?”聪明的宗佑从见到泰辅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这层意义。黑崎抱着自己失控地喊着“泰辅”这个名字,宗佑记得清清楚楚。那么眼前的这个家伙,是不是叫“泰辅”呢?

“嗯?不认识,不认识,叫黑崎的人好多,不过我的朋友里没有叫黑崎的。”

“是吗?”宗佑完全不相信泰辅的谎言,“以后不要让他给你带速溶咖啡哦,喝现礳的会好喝很多。”

“哎?什么?是说黑崎吗?我不认识他啊……”

“不,我是说陪你到这里来的那个人。”宗佑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还是秘密哦。”泰辅还是很机警的,毕竟是在黑鹭身边呆过的人,“等我发大财了,就告诉你。”

手机响了,是宗佑的手机响了。

“你在哪里?我有事情找你。”黑崎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嗯,我就回来。”宗佑挂了电话,心情又低落了起来。他知道黑崎要找他什么事情。

直到和泰辅分别,宗佑仍然不确定黑崎和泰辅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应该就是泰辅,黑崎也一定认识泰辅,两个人因某些事情联系在一起。他们,不是一般的恋人,可以这样说吧……带着疑惑,宗佑回到了南多摩。

推开房间,见到黑崎一身很奇怪的打扮。这……这家伙穿的是及川宗佑的衣服啊!被绷得紧紧的西装完全不合身,黑崎正努力打扮成公务员的样子。

“作为曾经是厚生省的公务员,你可以给我些建议吗?”黑崎黑着脸望着宗佑惊讶的表情,“我这样假扮成厚生省公务员去翔北医院能打听出事情来吗?”

宗佑看了黑崎三秒钟的时间,叹了口气:“黑崎,但凡是要员都有一张进出卡。上级可以兼容下级的进口,但下级不能开启上级的进口。抽屉的钥匙也是一样。”

“门卡也好,钥匙也好,这些我都可以仿造出来的。”黑崎自信地说道。

“问题不在这里。我说这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情。要员之间各自掌握着不同的部分,不会分享一个整体的机密。即使你打扮成这样,有厚生省的伪造介绍信和门卡技术,也只能取得代表你自己一部分的机密,不能获取全部。这是国家机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取得的。”宗佑对黑崎解释着。

“哎!”黑崎卸下不合身的西装坐了下来,“难道说,只有你才行吗?”

“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不出卖机密。”宗佑转过身很为难的样子。

“为什么只有你知道这中间的全部事情?”

“是被我偶然发现了。他们的交易内容和证据。”

“你怎么会……”黑崎有点激动,上前想拉住宗佑。

见到这样的情景,宗佑下意识地躲避了黑崎的手,退缩在墙边,双手护着自己作防备状。他以为黑崎又会对他做些什么,“不要再逼我了,我不会说的……”

宗佑蜷缩在角落里,他开始害怕这个男人。即使他长得像蓝泽,也已经不能靠近他了。

周三寒冷的早晨,黑崎彻夜未眠。想着泰辅的事情,想着厚生省和翔北综合病院的事情。早早便来到了桂木这里。六本木又是一片高级繁华的景象,在这样的街道上,桂木不紧不慢地品尝着美味。

“和宗佑相处得怎样?”桂木漫不经心地问黑崎。

“差点吓到他了,我不知道原来他有喜欢的人。我以为可以随便怎样……”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黑崎。拼智慧他不会输给你。你与其用道理和逻辑让他开窍,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照顾他的感情上。有句话说得好,感情可以让人变得愚笨,如果你想掌握他,掌握他手中的秘密,你就要让他爱上你。对他好一点吧。”桂木用俏皮的表情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黑崎。

“让他爱上我吗?他现在看到我像看到鬼似的躲着我。我不能进入他半径2米以内,不然就一副要被人QJ了的样子。”黑崎抱怨着。

“先不管这个。翔北综合病院股东千叶良知道吗?”桂木说到了重点。

黑崎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已经初步调查了翔北的人事结构。千叶良,男,53岁,翔北综合病院执行董事。”

“千叶良他本身也是欺诈师,翔北的董事身份只是个幌子,他其实以出卖日本国家情报为生,钱多得可以洗澡。”桂木看了黑崎一眼,“你知道吧,他就是你这次的目标。制造一个假的股份账目单给他,让他把钱转到你的帐上是你这次的任务。”

“明白了,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欺诈。国外不明巨款存进来的时候,为了躲开政府的眼睛,最好是有一个黑帐户。我会提供这个‘银行’给他的。”黑崎起身打算离开。

“对了,黑崎,”桂木叫住了黑崎,“你的宗佑,明天约了我见面。”

黑崎回望桂木5秒,冷冷地说了句:“真有趣。”

“果然是很有趣呢!”桂木又自顾自吃起自己的食物来。

黑崎再次打算离开的时候又被桂木叫住了。

“你没有再和那个小白鹭有联系吧?”桂木云淡风轻地一问。

“泰辅?没有。”黑崎回答得很干脆。

“好的,好好和宗佑相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呢!”桂木奇怪地笑着。

黑崎长呼一口气,走出了“桂”餐厅。


周四清晨的六本木依然是这样的感觉,宗佑的呼吸在空气中化成一团团的白气。一边躲避着周围的人,一边艰难地朝“桂”餐厅走去。

“可爱的孩子,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桂木和蔼地看着宗佑。

宗佑用敏锐的洞察力观察着曾经扬言要杀了自己的这个叫桂木的老人,也微笑起来:“我想在你这里要一些上等的咖啡豆。”

“难得有这样的雅兴,是为了黑崎吗?那孩子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桂木走向房间的一处角落吃力地翻出一带咖啡豆,“喜欢酸味的还是苦味的?”

“要香醇味的。”宗佑说道。

“咖啡豆啊,要咬一口试试,齿荚留香才是上品。空壳太多,表面上很华丽,其实什么都没有,那多不好。”桂木拿着一粒咖啡豆一口咬下一半咀嚼着,“黑崎对你还好吧?没有身在曹营心在汉吧?”

“嗯。”宗佑勉强地点了点头。

桂木将咖啡倒入一个纸袋扎了起来递给宗佑:“如果不及时抓住自己的幸福,一再胆怯,只会痛苦一辈子。没有幸福的人,更要抓住幸福才是。我觉得你和黑崎会很幸福,他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也需要你给他幸福。”

“他是怎样的人?”宗佑一直想知道黑崎的身世。

“一个已经可怜得不能再可怜的人,何必去揭开他的伤疤呢?你和黑崎都有一个共同点,金钱在你们眼中都像白纸一样没有意义,辛苦追寻着已经逝去了的人和幸福,多年过去了,却还是留给这个城市一副寂寞的身躯。所以说,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桂木狡猾地说了这样的话。

宗佑不知如何作答,他接过咖啡豆向桂木鞠了一躬:“我……要走了。谢谢你的咖啡豆。”

“等等。”桂木叫住了宗佑。

宗佑回头看着桂木从一张方桌低下拿出一个小匣子。用一把精致的小钥匙打开了这个匣子,取出一小瓶东西来。

“这是以前别人为了答谢我而送我的极品。在每杯咖啡里滴上两滴,就可以让咖啡的味道异常美味。”桂木伸手拿出瓶子,“过来拿吧!”

宗佑走上前欲拿那瓶东西,桂木又收回了手叮嘱道:“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琉我’。”

“‘琉我’?”宗佑重复了一遍。

“就是‘纯净本我’的意思。只要喝了它之后,甚至就会忘记这整个丑陋的世界。”桂木别有用心地看着宗佑,“很稀有的东西,只有这么一小瓶。决定好给谁喝,就只给那一个人喝。要想清楚你的选择。”

“明白了。非常感谢。”宗佑接过那只小瓶子在眼前晃了晃收在了放咖啡豆的袋子里。

正要走出去的宗佑又被桂木叫住了。

“等等,这瓶宝贝的来历很复杂,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包括黑崎。”桂木关照道。

“我知道了。”宗佑点了点头随即踏出了“桂”餐厅的大门。

六本木的街道依然富丽堂皇,
表参道的LV店依然华丽开敞,
涉谷人来人往是玩乐的天堂,
世田谷冷冷清清是陈旧过往,
台场的有明区总是沉静空旷,
南多摩的铁轨还是不停铿锵……

“那到底是什么?”早濑女士好奇地问桂木。

桂木大笑良久,没有回答。

“‘琉我’,看来那是致人性命的东西。”早濑若有所思地盯着宗佑离去的方向。

(未完待续)

再会·SOUSUKE

文/kummel(未经许可 不得转载)






VOL.4

宗佑,你选择黑崎,还是让黑崎选择泰辅?

宗佑捧着香醇的咖啡豆从六本木乘上涩谷线转南武线返回多摩市。路途中,无论怎样都会经过世田谷。如果是以前,从六本木返家,只坐涩谷线就好了。家里总有蓝泽一直在等着自己。

宗佑,你选择蓝泽,所以会让黑崎选择泰辅吧?

推开南多摩简陋旧屋的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比起蓝泽为自己安排好一切,将家里收拾干净,还在冰箱里存放上新鲜的饮料,这个叫黑崎的人的生活简直是乱七八糟。隔夜的橡皮屑也散落在书桌上。好像是在筹划着什么新的任务。

宗佑在书桌上看见了一张草稿纸,是一张描画着欺诈规划的草稿。在错综的线条中间赫然写着“翔北”两个大字,并圈上了一个圈。宗佑紧张地松脱了这张纸,急促地呼吸着。这时,黑崎打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7-ELEVEN的速溶咖啡。

“怎么,想帮我完成计划吗?”黑崎知道宗佑偷看了自己的欺诈规划。

“你为什么对‘翔北’那么执着?”宗佑问道。

“黑鹭吃白鹭,天经地义。”黑崎面无表情地回答。

“因为那个吗?”宗佑指了指桌上的照片——那是小时候黑崎一家的照片,只有黑崎用签字笔将自己的脸划去了。

“啰嗦。”黑崎也没有生气,只是习惯性地拒绝了这样的问题,他将速溶咖啡打开喝了一口。

“你也喜欢喝7-ELEVEN的速溶咖啡?”宗佑问。

“第一次买来自己喝,原来不太好喝啊。但有人超喜欢喝。”黑崎将咖啡往桌上一放,坐下继续研究战略。

“对了,我问桂木要了上选的咖啡豆来,如果要出门的话,就带上这温热的现礳咖啡吧!”宗佑说。

黑崎看了看桌上那杯寒酸的速溶咖啡,再看看宗佑一脸欣喜的样子,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明天,周五,我就行动了。”黑崎拿着铅笔在纸上划了一划,“今天要做些准备工作,如果你不打算帮我的话,就回房去休息,不要出来打扰我好吗?”

“这个事情会牵涉到厚生省和翔北医院目前的关系吗?”宗佑担心地问道。

“暂时不会,你不愿意提供帮助,我也没办法。明天我会和翔北的董事千叶良见面。仅此而已。”黑崎不明白的是,宗佑已经离开厚生省了,为何还那么在意这些事情。

多摩市和三鹰市很近。如果黑崎要从南多摩的家到达位于吉祥寺泰辅的家几乎不用多少时间。泰辅讨厌那种喜欢绕圈子的人。什么单线联系,什么每周一约,什么凌晨12点,那家伙当我是灰姑娘啊!明明都是住在西区的,偏偏要去什么冷得要死的御台场见面,那家伙真以为我把他当偶像高高在上地捧着啊!为什么要这样迁就他啊!

“我说,乔治桑,如果一个喜欢你的人给你钱让你陪他做奇怪的事情,你干不干?”泰辅边吃着咖喱边问让二叔叔。

“泰辅!你是不是被富婆勾搭上了?”让二叔叔很紧张。

“没有。”

“是不是被奇怪的大叔看上了?”让二叔叔很激动。

“没有啦!”

“是不是小流氓让你去杀人放火抢劫啊?”让二叔叔很生气。

“说了是喜欢的人啦!真没劲啊!”泰辅领略到了什么是代沟。

“那要看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是违反常理的事情,绕圈子的事情。比如明明是夏天啊,一定要让你穿上厚重的冬装,比如冬天,偏偏让你跳到日本海里游泳之类……”泰辅皱着眉费力地解释着。

“泰辅,”让二认真地看着泰辅,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被这里有问题的人缠上很辛苦吧!让二叔叔明白,以前啊,我也被这种人缠上过。千万别把你家里的地址告诉他啊,不然会有大麻烦的。如果他威胁你跟他出门,你们就去台场啊、有明啊那种远地方,离这里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在这里附近和他见面啊!叔叔不想有麻烦啊!这里曾几何时莫名其妙地来了一个没眉毛的女人已经让我很头疼了。”

泰辅完全没有把让二说的废话听进去。放下吃咖喱的调羹,扒在桌子上翻看着自己的手机短信自言自语着:“明明喜欢,却不联系。明明说爱得要死,却不知道人家真正想要什么。”

“泰辅果然还没长大啊!是时候淡定从容地去谈一场真正的恋爱了。”让二看着泰辅的样子,俨然是一副坠入情网的纠结样。

“别恶心了,我才没有恋爱呢!”泰辅抗拒地嚷道。

“轻松愉快的感觉不是真正的恋爱。当一个人决定真正去爱的时候,就是辛苦和痛苦的开始。要做好这种觉悟哦。”

“哎?让二桑果然深奥啊!”泰辅歪着脑袋想不明白。

“知道螳螂繁衍的故事吗?发自肺腑的爱,甚到让人丢失性命。若不是那样,爱情还算是什么精彩的东西呢?”

“我才不要丢失性命,我只要每天有林氏盖饭吃就好了。”泰辅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咖喱。

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喂,”泰辅看了一眼在烧饭的让二,走到旁边的角落里小声地继续对着手机说道,“黑崎啊,明天晚上见面,我知道啊!”

“泰辅,最近还好吧?缺钱花吗?有想特别买什么东西吗?”黑崎一连好几天没有见到泰辅,此刻听到泰辅的声音显得很激动。

“黑崎,前几天我有看见一个人哦,他身上的衣服好高档,一问才知道是表参道的LV店里买的,我也想去那家店买衣服……”泰辅嘟着嘴撒娇。

“之前的100万,你买了什么?”黑崎很好奇100万是怎么在一周里花完的。

那个100万日元,泰辅先是抽出一部分还了让二叔叔的钱,然后买了一柜子想看的漫画书,把想看的DVD也全都买回了家,又为家里添置了空调和大沙发,再买了乱七八糟的美味,为静奈买了她想要的化妆品。最具打击性的是,在夜店连着几天全场请客,这些钱就这样花完了。

“嗯……借给朋友了,有人急着用钱,就……借掉了……”泰辅随便胡说搪塞。

“明天我们见面的时候,给你一张2000万日元的信用卡吧。”

“什么什么?”泰辅突然提高的声音,把让二也吓了一跳,“2000万?啊,好啊好啊,我终于可以在表参道混了!”

“泰辅,”黑崎深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泰辅,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我一直都知道啊!”

“泰辅,明天晚上见面的时候,我想和你好好说说话,说一些我一直想说的话。”今天的黑崎格外严肃。


“呯!”咖啡杯摔在了地上,早濑皱了皱眉头看着桂木,觉得这不是好兆头。

“你不觉得这样做太狠了,你把‘琉我’交给了宗佑。”早濑温柔地看着桂木。

“这只是慢性毒药,致不致命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桂木微笑地看着早濑,“宗佑如果喜欢黑崎,黑崎也愿意喝下宗佑为他做的第一杯咖啡,我就收回‘琉我’,不会对黑崎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如果黑崎拿着宗佑做的咖啡跑去见泰辅献殷勤的话,见面的频率越高,那么泰辅就越早丧命。这个心术不正的小白鹭还是早点除去比较好啊。”

“宗佑好像已经见到过有明了。”早濑说。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呀。”桂木露出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太阳西沉,泰辅将煮好的香醇无比的咖啡小心翼翼地倒入了保温杯中。这是为泰辅准备的,宗佑明白。自杀也好,呆在这里陪着黑崎也好,都不能动摇宗佑保护蓝泽的决心。让黑崎尽情和泰辅相处吧……宗佑的心是永远属于蓝泽的。用沉默来忍受痛苦,同这样的方式保护那个关于蓝泽的秘密。怀着这样的疑虑,面对着这个和蓝泽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宗佑看不见未来。如果带着所有的秘密就这样死去了,大概蓝泽就会得救了吧。谁知道呢,这个世界,终究是丑陋的。无论是落水的人还是施救的人都是丑陋的。苟活在南多摩的简陋平房里,至少觉得,黑鹭的心是一片纯白。用“琉我”这个词来形容黑鹭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虽然很冷漠,但很纯净。但是,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痛苦的人,都是“琉我”呢?宗佑将“琉我”的瓶子打开在煮好的咖啡中滴入“琉我”,美味香醇的现礳咖啡诞生了。

对了,这样煮咖啡的话怎么让黑崎计算出门的次数呢?之前有7-ELEVEN的袋子,现在……宗佑伸手从装咖啡豆的袋子里拿出一粒咖啡豆装入透明色的小瓶中——就这样让黑崎来计算与泰辅见面的次数吧!今天是第一粒。将保温杯放在桌子上的显眼处,宗佑出门向儿童福利院走去。晚上,黑崎应该会带着它去御台场的吧。

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宗佑坐在秋千上感受着寒冷。而黑崎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桌上的保温杯,望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叹了口气。黑崎知道,即使喜欢上宗佑的话,也不过是将他看成了泰辅的替代品。这样谁都很痛苦的。今天要和泰辅说出心中一直想说的话,然后……然后为患病的宗佑处理好一切,不要像现在这样被胁迫着莫名其妙地维持着奇怪的同居关系。用最好的方式让三个人幸福起来。

直到晚间11点,宗佑还是没有回来。因为不想看到黑崎带着杯子出门去见泰辅,因为宗佑已经将黑崎看成了对蓝泽的寄托。宗佑完全知道怎么去找蓝泽,蓝泽没有离开过翔北医院。宗佑不是不想见蓝泽,在蓝泽离开自己的那天,他握着蓝泽留下的纸条无声痛哭。几次了,他多想跑去翔北综合病院,奔向蓝泽,紧紧抱住他,告诉他,谁都可以失去,哪怕全世界都沦落成了黑色,蓝泽依然是自己的一小片蔚蓝晴空。可是,不能去呢。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到后来,只能是当作忘记了……只能当作是他不见了……只能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他……用这种方式去保护蓝泽,死都不能把那个秘密说出来。该是轮到自己为他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黑崎看见杯子旁边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存放了一粒咖啡豆。那是用来干什么的?黑崎没有太在意,拿着杯子出门了。

几乎是飞奔到有明区,意外的是今天泰辅早早地等在了那里。因为今天会得到2000万日元呢,泰辅前一晚兴奋得都没怎么睡,今晚怎么会迟到呢。

“黑崎~~~你总算来了,我等得好辛苦哦!”泰辅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朝黑崎那边快速走过去。

为了方便让黑崎爱抚自己,即使台场这里再冷,海风再大,他也不会穿太多太复杂的衣服。今天虽然不算最冷,风却很大。泰辅一头倒在黑崎的怀里紧紧地抱住,隔着单薄的衣服很快他就感受到了黑崎的心跳。泰辅是真的冷得快不行了,黑崎脱下外套给泰辅加上。两个人在黑漆漆的广场上老套地拥吻着。

“对不起,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我们只能在这种地方见面。明知道你怕冷,还是执着地不放开你,拉你来这里……”黑崎一上来就情绪不太好。

“没有啦,完全没有哦!虽然是有点冷啦,但是有黑崎的出现我就很快乐了!”泰辅心里想,今天还搞什么开场白啊,快点把存有2000万的卡给我吧!

“泰辅,”黑崎正对着泰辅,双手撑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我们以后过更亲密的生活吧,我不要这样,和你见面还要等上一周。”

“嘿,你说什么傻话啊,我们住在一起的话,我会被桂木那个老东西杀了的。”泰辅一脸写着“你在说什么傻话呀”地笑着。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我知道啊。”

“这样一周见不到你,突然发现去做欺诈那种事情也没有了意义。今天给你的2000万是昨天从翔北病院的董事千叶良那里骗来的。”

“哎?翔北的任务开动了吗?”泰辅也想参与在这个事情当中,因为他听黑崎说过,翔北任务的欺诈目标有1亿多日元!这对泰辅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绝对可以用它重建有明西餐厅了。

“这个任务可能不是那么好开展的。关键人物拒绝合作,所以只是先从千叶良那里欺诈到了其中的2000万而已。现在,我把这笔钱全都送给你,当作是让你受冻的赔偿。”

“为什么……2000万哪!”泰辅不解地看着黑崎,心想,我哪值2000万啊,在我身上贴个2万元的加码,别人还嫌弃我呢。

泰辅真的不明白,爱一个人真的会愿意为对方付出那么多吗?他知道黑崎喜欢自己,可能还有一点离不开自己。泰辅将之归咎为自己的魅力实在是散发得太过分了,他完全估摸不到黑崎可以拿2000万来换自己一周一次的见面。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人不是一开始就喜欢钱的,正是因为知道存活的辛苦,才想要更多的钱。”黑崎低下头默默地说着,“我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可怜的男人。想要更多的钱,却被对对金钱欲望更大的白鹭给吞吃了。走投无路之下,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并自杀了。”

黑崎的话音落下以后,整个无人的有明广场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怎……怎么这样……”泰辅心想,真是见鬼了,自己的磁场是专吸引孤儿的吗?之前认识的宗佑君也是。

“那……那张你放在桌上的照片原来就是你的家人?”泰辅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逃生的意义并不是留恋这个充满欲望的世界。只是想找到那只白鹭,亲手杀了他!但是在遇见你之后,我想,如果是泰辅的话,一定会让他存活下去,用‘生存’来惩罚对方吧?”

“如果是杀了我双亲的凶手被我找到的话,也许我会杀了他,也许不会,我也说不清楚。”

“你不会选择杀他的,你还不够了解你自己。在知道你和我相仿的身世之后,起初难以置信你居然快乐地存活着,享受着生存带给你的乐趣。和兄妹、朋友、亲友都相处得那么好,完全不担心这一秒之后的那些无妄之灾……我,被这样的你吸引了。”

“黑崎,你今天心情不好吗?”泰辅认真地望着黑崎的眼睛。

“如果我不留恋这个世界了,如果我再也没有存活的勇气了,如果我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了……只有一个人能救我。这个人对‘生存’的意义是那么信赖,用无敌的微笑征服这个邪恶的世界。这样的人还有第二个吗?”

“我……没有那么伟大啦……”泰辅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能为这样的你努力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太好了。”寒风中,黑崎的眼眶有点温润,“至少让我觉得,可怜的人也可以获得幸福……”

“黑崎……”泰辅听了心里有点不好受,“不要那么悲伤啦,小时候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抓住那个坏蛋是迟早的事情,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的。但……抓坏蛋之外的时间,随时可以找我糜烂一下,难道这样还不好吗?你不要哭啊,不要哭,你这样我心里好难受!”

泰辅看到这样的黑崎发现自己居然也很心痛。这个男人,虽说是个手段高明的高级黑鹭,但却意外地脆弱呢……原来,黑崎也有着不可思议的过去。

“对不起,和你说这些太突然了吧……我也不想让寒风把你冻坏。如果想拥抱,应该是在东京都的高级住宅里。等我完成了翔北计划,我们就一起带着钱从桂木眼前消失吧!不是生存在铁轨交错东京,我们一起去别的什么地方,一起离开所有悲伤的记忆。好吗?”

“是说完成那个1亿多日元的计划之后吗?”泰辅瞪大眼睛看着黑崎。

“没错,这个任务有难度。不过我一定会不择手段完成它的,带着1亿日元离开,带着你,离开这里。”

“嗯……在那之前我们还是维持一周一次的见面吗?”

“如果我在这个任务中出了意外,就不能再见到你了。所以在那之前,我想每天都见到你,好吗?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见一次少一次’的约会了吧。”

“不要这样说……”

“这些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喜欢,即使我灰飞烟灭了,也会把这些钱全都给到你的。”

泰辅的眼泪和鼻涕一起在脸上挂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说不出的可怜,比自己的大哥功一还要可怜。如果功一是可怜村的村长,黑崎就是可怜星的国王。这样不好吧,为了这些钱让黑崎去送命。

“不要,如果你一声不吭地去做危险的事情,我不会要这些钱的。我也是男人,我拿不下这些钱。翔北任务,算我一份,要做一起做,失败一起失败。黑崎……我……”泰辅的眼泪掉了下来。泰辅惊吓地用手去触摸自己的眼泪,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喜欢着黑崎吗?如果黑崎转身而去,再也没在自己的眼前出现,那对于自己来说也会是一片灰暗吧。

所谓的看到幸福的未来,就是这样的吧!前几天遇见的那个和自己长一样的叫及川宗佑的家伙说到过:

“没有幸福,喜欢的人们都离我而去了。有的死了,有的丢失了,有的逃走了……比起死了、丢失了的人,那个逃走了的人更伤人心吧。”

我只知道,如果黑崎逃走了,泰辅会很难受!

虽然黑崎也知道,以泰辅的欺诈能力根本帮不上自己什么忙。但泰辅能说出这样的话,黑崎已十分欣慰。

“说了那么多话,差点忘记了,”黑崎拿出保温杯递给泰辅,“我喝了7-ELEVEN的速溶咖啡了,不好喝,以后喝这个吧!”

“啊!!!”泰辅情绪高昂起来,“现礳咖啡好贵的啊!太好了!”

“果然更喜欢这个吧?快点喝了它让自己暖和起来吧!”黑崎出神地看着一脸满足的泰辅。

“我说的话当真哦,任务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去解决。叫上我!”泰辅认真地说道。

“好的。”

“黑崎……”

“嗯?”

“我……爱你……”泰辅说完这句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将咖啡一饮而尽。

今次的这句,是泰辅的真心话。


次日,星期天的娱乐活动也特别多。泰辅的夜生活一点儿也不单调。与让二先生一起在夜店狠狠地买醉了。

与此同时,功一的手机响了。

“喂喂?是大哥吗?来救我吧!”泰辅大声高喊着,好像酒还没醒。

“你在哪里?”功一问道。

“我在六本木的Alife!带上钱来这里赎我啊~~”泰辅焦急地嚷着。

“Alife?Alife是什么?”功一问道。

“你这个土包子!是六本木的一家夜总会啦!快来啊!我的信用卡里的钱居然不存在啊!”泰辅带着哭腔抱怨道。

是的,那2000万是假的。就连黑鹭都没想到,这是桂木试探泰辅的一个计策。如果泰辅真的去刷了这张卡,那么他就是开启了死亡之轮的开关,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只能死。”桂木挂了线人打来的情报电话之后,微笑地看着早濑。

(未完待续)

再会·SOUSUKE

文/kummel(未经许可 不得转载)



VOL.5

这是第几次了?凌晨2点,已经没有JCT了,泰辅像往常一样叫了辆车往港区赶。转到湾岸线的时候,东京迪斯尼乐园前260km/h过弯的高速大弯道连接着笔直的海底隧道。飙车族们的车流不断,在泰辅身边一个个飞驰而过,都要在这个弯道处一决高下。泰辅探头连声赞叹:“好厉害啊!”。同时他又望着车窗外横滨彩虹桥与东京湾的夜景都融合在了一起,简直就像是动画片里的世界。他将车窗摁下,忘却了寒冷的滋味,感受着风的速度。

如果有一天,找到了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泰辅,你会怎么做?杀了他,还是让他残酷地生存下去?泰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好像只是功一一直在考虑着这些。自己只顾着一味地悲伤,一味的欢乐。只要是让自己能获取幸福的事情,都是会付出撕心裂肺般痛苦的代价的吧?真的是这样吗?难道,两个人决定互相喜欢、决定在一起生活,也是一件超级难做的事情吗?黑崎对自己说出心里话的时候,应该高兴不是吗?那是对方的心里话,也许那些话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能说给我听,我是不是应该觉得荣幸?没有,相反,好沉重。好像把黑崎的人生连同自己的都一起背负上一样。宁愿不要听到那些事情,但又想再听到更多,还想再更多次地见到他。

真的是“见一次少一次的约会”吗?不会的。这个城市是那么美好,犹如童话一般被建立在日本海上,夜色与霓虹交织,那应该是天堂才对。黑崎的拥抱、静奈的笑容、功一的保护、让二的真理……大家都一起围坐在有明家新开的西餐厅里吃着林氏盖饭,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有种心痛的感觉?看到庞大的彩虹桥伫立在那里,也许在某个星球上,也有一个像我泰辅这样的人在看着这个有彩虹桥的星球,愉快或悲伤地看着……泰辅望着天空,眨着他的大眼睛。“好像自己真的恋爱了……”泰辅叹息着。

“泰哥哥,起床啦!是不是生病了?没有精神呢!”静奈担忧地看着一直在床上躺着的泰辅。

“几点了?”泰辅感觉身体很沉重。

“已经快黄昏了,你还好吧?”静奈摸着泰辅的额头,发现泰辅并没有发烧。

“没有……就是感觉有点累……我得快点起床去……去台场……”泰辅挣扎着起床。

因为信用卡里的现金是假数据,所以那天在六本木的Alife里,泰辅被扣留了。最后还是功一带着钱去将他赎了回来。泰辅没敢告诉功一那张信用卡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这之后,每天晚上都会去和黑崎见面,到现在有一周了,泰辅也没将假信用卡的事情告诉黑崎。从那天黑崎对自己吐露心事之后,泰辅很强烈地感觉到,他已经不是为了骗钱才和黑崎在一起。黑崎的人生已经捆绑在了自己的人生里。这虚拟的2000万,不提也罢。不再在黑崎面前提钱的事情,不然就会有种失去幸福的感觉。

见天渐渐暗了下来,宗佑像往常一样,在煮好的咖啡里滴入“琉我”。拿起一边放着的玻璃小瓶,里面已经有7颗咖啡豆了。7天来,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乏味的日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理解,没有人爱他……但他还是默默地为每天晚上煮好一杯咖啡而努力。决心永远都过着这样平静的一天,任谁都是需要勇气的。宗佑为了某个人隐忍着巨大的屈辱和痛苦与黑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曾几何时开始害怕跟别人接触,放弃了这个世界,放弃了这个城市。就在决定要死了的时候,遇见了黑崎。宗佑拿起黑崎家人的合照默默地看着……

突然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是黑崎吗?宗佑迟疑了一下,如果是黑崎的话何必敲门呢?不能接触外人的啊……如果是陌生人,自己会出现怎样失控的状况呢?门外的脚步声凌乱,好像不止一个人在门外。敲门声急促,宗佑不得不咬着嘴唇打开了门。

不礼貌地往里冲的那群人中,首当其冲的是神志名警官——宗佑不知道他就是一直在调查黑崎诈欺事件的警察。

“那个臭小子呢?”神志名浩浩荡荡带来的人大约有10个左右,这个人数足以把患有人群恐惧症的宗佑吓坏,“你是谁?”

见此情景,宗佑退缩到了角落里一语不发。宗佑不关心他们是谁,也无暇顾及他们是来干嘛的,他只知道现在正身处窘境。

神志名冲着宗佑逼问:“他人呢?关于前阵子他欺诈千叶良2000万的事情你是否也知情?”

宗佑蜷缩着蹲在角落里抱着头。

“不要装蒜了,那只黑鹭在哪里?”神志名咄咄逼人。

宗佑抓着头发突然泪流满面。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神志名拉扯起宗佑的手,看见宗佑恐惧的表情吓了一跳,“你……”

神志名虽不知道宗佑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立刻明白从这个男人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看来黑鹭不在这里,过几天我会再过来,让他不要跑人,等着我!”神志名摔下宗佑的手,带领着大家走出了房间。

黑鹭今天依然去了图书馆,研究厚生省结构和翔北过去的一些资料。他特地将图书馆的物品存放条留在了口袋里带回家。黑崎本不想这样做,现在每天的行动,事事都受到桂木的束缚。但,他还是保留了这些进出图书馆的时间证据,带回家给宗佑的话,总算也是一次交流。不然整天两个人没话说地住在一起,很奇怪。黑崎握着存放条,打算回家后一边把它交给宗佑,一边拿过宗佑煮的咖啡,然后去台场见泰辅。这样看上去就更为自然一些。

推开房门,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捏着口袋里的存放条。房间,被整理得很干净,就连电脑键盘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作战计划都整齐地叠在了书桌边。但却不见宗佑的人影。黑崎随即走进厨房,餐具整洁干净地排放在一处,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了。这是宗佑的杰作,这些天来,黑崎就算坐在书桌前擦橡皮,也会自然的地注意到将橡皮屑收集在一起统一扔在废纸篓里。宗佑的细心在感染自己。

可是现在,宗佑去哪里了呢?黑崎看见盛放咖啡的保温杯已经被放在了桌子上,却没看见宗佑。客厅里、厨房里、卧室里……都没有……可是,玄关明明有宗佑的鞋子在啊。不对,好像听见了水声……那是怎么回事?

“宗佑,你在里面吗?”黑崎站在浴室外面敲门。

里面没有反应。黑崎一连敲了好几下门,里面都没有反应。想到先前宗佑自杀的事情,黑崎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进来了啊。”

擅自缓缓推开浴室的门,黑崎看见了和衣坐在浴缸里在哭泣的宗佑。冰冷的水从高处洒下,洒在他的身上,衣服湿透了,发丝紧贴在额头上,与顺着发丝滑落下来的水滴混合在一起的是宗佑的泪水。无比狼狈,无比可怜。

“你在干什么?!”黑崎赶紧把水关了,质问宗佑。

抽泣的宗佑看到黑崎的脸,仿佛看到了蓝泽,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以前,很久以前,如果不想在人前哭泣的话,我会忍受到洗澡的时候,水洒在身上,伴随着水声流泪。这样,再大的痛苦觉得也可以咽得下去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这是傻了吗?”黑崎费力地将宗佑抱出了浴室。

忘记了时间。现在是几点?不知道。暖暖地躺在床上的宗佑,虚弱而欣慰地看着黑崎的脸。此刻的黑崎在宗佑眼里就是蓝泽耕作。喝着温热的白粥,宗佑终于在被窝里平静下来。他把傍晚神志名闯进黑崎家的事情告诉了黑崎。黑崎不屑地笑了笑,比起被神志名追捕,黑崎更担心宗佑的状况——毕竟他长着和泰辅一样的面孔,难免叫人怜惜。

黑崎不再责备宗佑的行为,因为宗佑患有这样的病,凭意志是没有办法克服的。如果现在走开的话,不定宗佑又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蓝泽……蓝泽……”宗佑好像发烧了。就在黑崎打算离开的时候,宗佑没有分辨出眼前的黑崎,紧紧地抓着黑崎的手说,“别离开这里,陪着我吧……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

欲起身走开的黑崎,望着这样的宗佑,终不忍心,又在床沿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有个人正气呼呼地走在人山人海的原宿竹下通。

“都是群什么人啊,有钱的时候是朋友,没钱的时候当我是空气啊!”泰辅继续翻看着手机的通信录。

“喂喂?是后藤君吗?一起出来玩吧,我现在在竹下通闲逛呢。”这是泰辅打的第26个邀请电话。

“呵呵,你没钱出门干什么啊,上次在Alife大家都被你骗得团团转啊!穷光蛋!没劲!”对方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啊……好寂寞啊……”泰辅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们,又到夜晚了,涩谷一如既往的热闹。

现在是晚间9点。算了,现在就去台场坐着等黑崎吧!可是,泰辅觉得人有点疲倦,腿下的步子走得很沉重。觉得台场仿佛好远好远……看着人流穿梭的涩谷,泰辅有点晃神。今天晚上能顺利到达台场吗?被朋友们抛弃的自己,只身一人走向涩谷JR站。

本该在新桥站下车,却迷迷糊糊地坐到了有乐町。出站后发现扑面而来的不是港区的海风,而是银座的繁华。泰辅有种彻底迷失的感觉——不对,这里是处处百货公司林立,人头攒动的银座……高楼,一座变成两座……一排一排在泰辅眼前晃动着。他的步伐有点踉跄。奇怪了,睡了一天了,也没有喝酒,为什会这样呢?人好难受,什么也吃不下,而且还头晕,晕得不能思考那些烦人的事情……

再次坐JR返回到新桥站,好不容易到达台场的时候,不管此时是什么时间了,反正泰辅已经筋疲力尽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凳,面无表情地等着黑崎的到来。好像又睡了一觉似的,再次恢复意识,发现已经是凌晨12点了。有明这带依旧安静极了,完全没有黑崎的踪影。泰辅冻得受不了,将外套上的帽子翻起,抱膝忍受着寒风的侵袭。

等看到宗佑逐渐逐渐安然入睡,黑崎终于松了口气。回过神一看时间,已是凌晨2点。

“啊……”拿着手机准备拨打泰辅电话的黑崎终于还是放弃了联系泰辅的念头。想必那家伙已经回家了吧,明天早晨再联系他吧!黑崎悄悄关上卧室的房门,退出到客厅继续埋头安排计划。

转眼又是一个清晨。黑崎桌上保温杯里的咖啡已经冷却了。黑崎被刺眼的日光弄醒,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宗佑的COMME des GARCONS高级成衣。

正在做着早餐的宗佑看见黑崎醒了,马上说道:“我不想惹你生气,但还是请让我为你做顿早餐谢谢你吧!”

“嗯!”黑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游移到手机上,想起该给泰辅打个电话。

刺眼的晨光同样照射在了泰辅身上,泰辅没有因此睁开眼睛,依然以最抵御寒冷的姿势靠坐在台场的石凳旁边。还是黑崎的来电震醒了他。迷糊地在口袋里乱掏一阵拿出手机,泰辅着实觉得自己浑身无力。期盼黑崎的出现,期盼了一个晚上,以为在黎明前的某一个时刻,黑崎一定会出现的。可是没有,陪伴泰辅的只有凛冽的寒风和遥远的船笛声。恪守与黑崎约定过的不许主动联络黑崎的铁则,黑崎的来电等得好辛苦。

“喂喂?泰辅,你醒了吗?昨天晚上不好意思,我这里有点急事,等我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了。你等了我多久啊?没有感冒吧?”电话里传来了黑崎关切的声音。

“没有,没有哦!昨天我就预感到你可能来不了了,也很快回家了呢!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就叫上我一起帮忙哦!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泰辅冷得上下牙齿直打颤,咬着牙关才顺利把话说完整。

“好,我知道。那,今天晚上,我一定准时到台场。”黑崎心里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嗯!说定了哦!”泰辅费力说完了这些话,努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得先回家了……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有JCT了,但泰辅还是叫了辆车。车转到湾岸线的时候,东京迪斯尼乐园前260km/h过弯的高速大弯道连接着笔直的海底隧道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一次感觉仿佛像是真的看到了天堂一般,泰辅的脑海里一片混沌。

看见筋疲力尽的泰辅踉跄地走进房间,静奈在一旁惊呼:“泰哥哥的脸色好难看,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睡一下就好了……对了,静,傍晚的时候叫我,今天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泰哥哥都憔悴成这样了,还要出门玩!”静奈责备着贪玩的哥哥。

“一定……一定叫醒我。睡了。”泰辅呢喃着。

泰辅认为这种晕乎乎的感觉大概就是因为恋爱了的关系吧。让二叔叔说得好,恋爱是痛苦的。现在浑身就是有种痛苦的感觉,对,就是这样的。要有去忍受它的觉悟!泰辅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睡了过去。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宗佑对黑崎心存感激。突然任性地希望黑崎不要去见泰辅,留下来陪伴自己。突然向黑崎索要温柔,让黑崎一时不知所措。但也不能因此而认为自己喜欢上了黑崎,只是因为黑崎长得像蓝泽。黑崎之所以留下来,只是因为可怜自己。昨天晚上的一切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他照常为泰辅煮好滴入“琉我”的咖啡放在桌子上。昨天黑崎因为自己而没去见泰辅,所以透明小瓶里放的依然是7颗咖啡豆。

还是不要看见黑崎拿起咖啡杯去见泰辅的样子比较好。回避与黑崎进出交错的夜晚,宗佑只身又再次来到了儿童福利院的秋千前。太阳已经落山,孩子们也已回家。空无一人的沙坑,只留下孩子们先前淘气的痕迹。宗佑缓缓坐下,依然用沉默与回忆思念着蓝泽,怀念着与蓝泽一起共同度过的那些日子。

安静的冬夜,只听见树枝摇曳的声音。充满回声的石子的滚动声吸引了宗佑的注意。小石子滚到了自己的脚前,循着石子滚来的方向,宗佑再次见到了缓缓走来的泰辅。

“哎?是你啊……”宗佑惊讶地望着泰辅,泰辅的倦容连宗佑也看出来了。

“晚上好,我想在晚上见一个人之前在这里坐一会儿。”泰辅也在宗佑旁边的一个秋千上坐了下来,“心里忐忑不安。”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宗佑想到昨天黑崎因为自己没有去台场赴约。

“过去了的事情我不担心,倒是有点担心今天晚上想等的人还是不会来。”泰辅一脸不悦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不会的。”宗佑小声说道。

两个人都各怀心事,沉默了良久。

“啊,对了,我就知道在这里可能会遇见你。有事想拜托你。”泰辅为难地看着宗佑。

“哎?”

“我们能交换下外套吗?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还给你。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我真的需要一身西装。为帮我妹妹去报复她那个可恶的上司。”泰辅为了完成功一设定的诈欺计划,需要打扮成西装革履的金融保险人士,可是翻遍家里的所有衣服,好像就没有买过西装……

“可……可以啊……”宗佑虽然一口答应,但看到泰辅身上穿的可爱服装又觉得有点为难。

泰辅看到宗佑有点扭捏,就说:“只交换外套就可以了。”

“好……”宗佑看到泰辅的外套是黑色皮革的原宿装。

把自己的西装递给泰辅的时候,泰辅一个晃神没能接住衣服。

“你没事吧?”宗佑拉了一把泰辅。

“没事……”

“我穿不了这样的衣服,西装你拿好,你的外套也不用给我。我反正这就回去了。”穿着白色衬衫和针织背心的泰辅更显淡薄了。

宗佑离开的时候,看见泰辅还站在原地摇摇晃晃的。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步行到家,看见黑崎正拿起自己为他准备的咖啡保温杯,宗佑有点不知所措。

黑崎见宗佑回来了,指着桌子上透明玻璃小瓶中的咖啡豆问宗佑:“这是……”

“为了记住出门的次数。”宗佑不好意思地回答。

“哦。”黑崎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时间过得好快啊,7天了……”

“是8天,上一次你没去……”宗佑提醒道。

“哦。”黑崎低下头拿着被子准备出门。

“今天那么早就出去了啊?”

“嗯,与人约好了,想早一点去。”黑崎说完头也不会的走出了屋子。

不安,很不安。宗佑看着房间里的钟“嘀嗒……嘀嗒……”地走着。眼前浮现的全都是泰辅摇摇晃晃的样子。做什么事情都静不下心来。钟,终于敲响了12下……宗佑的慌张感已达到了极限。拿起一件外套就奔出了家门。

早早赶到有明的黑崎,热切地等待着泰辅的到来。一口一口的呼吸,在自己的眼前行成了白色的雾气。璀璨的摩天轮就像脱离了时间的轨道,辉煌的彩虹桥就像掉出了它该有的旋律……重复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台场周围的夜景,过了很久很久很久……一看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

黑崎正想拨打泰辅的电话,手机却自己响了起来。是宗佑打来的电话。

“SOUSUKE,什么事?”黑崎很意外。

“对不起,你……是不是和泰辅在一起?”宗佑迟疑地问道。

“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黑崎很抗拒宗佑的问话,他不明白为什么宗佑会知道泰辅。

“快,快去翔北综合病院,泰辅病倒了。”宗佑的声音慌张而急促。

一小时前,凌晨12点多的时候,宗佑从黑崎家冲出赶到福利院,果然看见身穿着自己西装外套的泰辅倒在了秋千旁边。使劲摇他,叫唤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天哪!该怎么办?宗佑在原地打转,不知如何是好。要让宗佑去找人求救,他的病决定了他做不了这与人打交道的事情。虽然附近就有医院,但是送泰辅去医院,宗佑做不到这种事情。

救人要紧,救人要紧!情急之下宗佑左顾右盼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拿出手机找出一个叫“蓝泽耕作”的人的电话,用公用电话拨通了这个号码。

“喂?哪位?”听筒那边传来了一个冷静而熟悉的声音。

宗佑的心此刻呯呯直跳。

“喂?请说话。”那声音催促道。

“蓝……蓝泽……医生,在……在川崎街道,稻城变电所附近,藤川儿童福利院……有人等待急救!”宗佑向蓝泽耕作求救。

“救人的话打119(日本所有的急救电话统一为119),你找错地方了。”蓝泽冷酷地拒绝了。

“耕作……”宗佑情急之下喊出了蓝泽的名字。

耕作?这个声音好熟悉,这个声音怎能会忘记?蓝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错觉。这是宗佑的声音吧?

“SOUSUKE?”蓝泽用熟悉的声音温柔地叫唤自己了。

这个电话是一个你很好的朋友给我的,求你……求你救救他吧!”宗佑不依不饶。

“你是谁?”

“咔”地挂了电话,宗佑紧张得手冰冷冰冷。

一直一直站在电话亭里,终于看见有辆救护车来了,宗佑松了口气。他看见利落地从救护车上跳下的第一个人,那个穿蓝色制服的人,宗佑看见了。好长时间了,好长时间了……有多久没有再见到他了呢?

宗佑远远的看见蓝泽出现的一刹那,捂着嘴流泪了……

凌晨1点,一只黑鹭朝翔北综合病院飞奔而去……

(未完待续)

再会·SOUSUKE

文/kummel(未经许可 不得转载)





VOL.6

这是神奈川县——泰辅的老家。神奈川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来到神奈川县了……离横须贺市一步之遥,位于横滨市港北区的翔北综合病院在横滨缤纷而现代的夜色中显得很沉静。黑崎带着一张阴沉而郁闷的脸,手里拎的是一杯宗佑调配的香醇咖啡,在凌晨十分走进24小时无休的急救中心,在走廊里疾走的姿态把路过的护士吓了一跳,一把拦住了他。

“请问是要找什么人吗?”护士小心地询问,她见黑崎的眼神就像是来寻仇似的。

“我找……今天被急救进来的一个男子,叫有明泰辅。”

“有明……好像没有印象呢……”护士歪着脖子努力回想着这个名字。

“前面刚刚被急救进来的,两个小时前!”黑崎焦急地逼问着。

“一小时前是有个被急救进来的……但是个老婆婆……”护士一副终于想起来的样子很肯定地对黑崎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黑崎径自走向急诊部的病房,一个个打开病房门进去查看。

护士在后面追着,小声而焦急地劝阻着:“先生,请住手。这里是医院,不能这样擅自乱闯……”

黑崎完全无视护士的劝阻,闯进一间又一间的病房寻找泰辅。昏暗的走廊里听到的尽是脚步凌乱的踩踏声。病房里的病人都纷纷抬起头用惊讶的目光投向黑崎。可却是徒劳,事实是泰辅似乎并不在这个医院里。泰辅到底去哪里了呢?黑崎停下脚步,将头埋于手心里良久。

“没事吧你?”护士小姐温柔地问道。

“别管我……”黑崎生气地吐了句。

前一天晚上因为宗佑的关系,没有去台场见到泰辅,之后只是和泰辅通了一个电话,直到现在就再也没见到他了。他到底为什么会被送来医院的?宗佑怎么会知道泰辅这个人的?这都到底是怎么回事?

筋疲力尽的黑崎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细想着宗佑对自己说的话,决定打电话给宗佑。

“喂?”电话那头那个让人有点厌烦的怯弱的声音。

“我问你,泰辅现在人在哪里?”黑崎迫不及待地问宗佑。

“他……不在翔北医院吗?”宗佑从电话里感觉到事情有了变化。

“我现在就在翔北,这里根本就没收治过泰辅这个人,你现在就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黑崎在质问宗佑。

“我看见泰辅昏倒在家里附近,就是川崎街道那里……然后我打了电话给我一个认识的医生……”宗佑知道要说清楚这些事情有点困难。

“你打电话给医生?你没有打119么?”黑崎语气有点冲。

“我……害怕打119……我……做不到……”连宗佑也觉得羞愧无比,对于自己的这种人群恐惧症的精神疾病,他非常自卑。

“难怪,太荒唐了,泰辅在东京晕倒,却让我去横滨的医院!你想要了泰辅的命吗?”黑崎也顾不上生宗佑的气,接着对宗佑说道,“那把你认识的那个医生的电话给我,我联络他。”

“我……做不到……”

“那由你来打电话给那医生,再告诉我泰辅现在在哪里。”

“做不到……”

“哈?你!”黑崎正想责备宗佑,又知道现在的自己该需赶紧冷静下来才是,“泰辅不见了,我会一直在神奈川呆着直到找到他为止。你就这样向桂木报告去吧!”

“对不起……”

“哼。”黑崎不屑的一声表达了宗佑的无药可救,挂了电话。

看来翔北综合病院里真的没有泰辅这个人。和宗佑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那果然是个怪人。明明可以知道泰辅在哪里,却不愿意去与人打交道询问。黑崎也觉得自己无能,到底和宗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连一个翔北的医生名字和联络方式都无法从他那里要到呢?怎么回事,这样的人居然和自己住在一起,搞得暧昧万分……想起那晚欲侵犯宗佑的事情,黑崎就极为烦躁,那个怪人明明一脸厌恶地抗拒着自己,却在昨天晚上拉着自己手百般娇慎。自己并不知情,宗佑他居然知道泰辅和自己的关系,要不是泰辅出事,他会一直在暗处瞒着知道我和泰辅的事情吧。看似急切地通知自己泰辅的状况,现在又拒绝提供寻找泰辅的线索……果然不正常……不愧是脑子有病的人。

走出翔北综合病院的黑崎遥望着横滨这个偌大的不夜城,迷惘极了,上哪儿去找泰辅呢?

南多摩的房子里,凌晨,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那只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是黑崎专门接收桂木指示的手机。这个时候,桂木那边来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呢?

“黑崎不见了对吧?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桂木严肃地问宗佑。

这个事情瞒不过桂木的,宗佑知道。

“去了横滨市。”宗佑无从选择地回答。

“很好,去干什么?”桂木压迫性地问道。

“去了哪里……我……不能说……”宗佑今天连续几次拒绝了别人询问,这让他自己也感觉很讨厌自己。

“嗯,宗佑,我问你一句,你喜欢黑崎吗?”桂木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请不要再为难我和黑崎了。”宗佑皱眉说道,“你已经把别人所有的幸福都没收了去,就不要再问我这种假装关心别人的话了。”

放下电话,宗佑在床沿坐下,一看时间已是凌晨3点多。这样还有心思去睡觉吗?宗佑想着,还是离开吧……好像事情已经一团糟了。如果自己消失了,就不会让黑崎那么为难了吧。不受欢迎的自己,这是宗佑给自己贴上的标签。害怕与人接触,觉得任何人都有理由讨厌自己。现在自己实实在在地成为了黑崎的大累赘。而对于自己喜欢的蓝泽来说,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在得知黑崎有想去实行翔北计划的时候,宗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自杀的资格了。至少现在,还必须再忍受着生存下去一段时间。所以,在那件事情浮出水面之前,还是先消失一段时间吧。回世田谷,一步也不踏出门。任桂木怎样,他想行动的话更好,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可以亮王牌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报答蓝泽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自己解脱的时候。

“很有意思,黑崎和泰辅同时失踪了。”桂木微笑地看着早濑。

六本木本来就是一个不眠之区。“桂”餐厅从不在晚间营业,但餐厅的主人却乐于熬夜。

“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早濑完全不惊讶这个事情。事到如今,事情演变成这样的局面,还不是你桂木一手控制的吗?

“我想确定的是……泰辅他是否还活着。”桂木死死地盯着原本挂着梵高赝品的那个墙面,“黑崎自是去找泰辅了,不会错。经过那么多次服食‘琉我’,泰辅说不定已经死在东京的某个角落里了吧……可是见不到泰辅的尸体,我总有点不甘心。”

“有点过分了。”早濑还是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

“黑崎他一定有办法确认到泰辅的死活的,然后你去把他找来吧?”桂木对早濑说道。

“先生,请放过泰辅和黑崎吧……那个计划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早濑认真起来。

桂木俏皮地厥着嘴说:“什么样的计划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无关紧要。我所感兴趣的是欺诈师们。我喜欢收集他们的喜怒哀乐,就像收集名画一样。我不允许梵高们都变成Theo,明白吗?出色利落地完成一次次阴谋,一次次欺诈。不要成为笨蛋,也不要为了笨蛋而牺牲。”

“黑崎房间里有一个破旧的箱子,里面放着一些重要的东西。”早濑看着桂木说道。

桂木转过头饶有兴致地望着早濑,让早濑继续说下去。

“在很早以前,他就一直收集着一些资料。那些资料无关欺诈……就像是一个初初认识到自己兴趣和信念的年轻人在执着地收集着一些震撼自己心灵的东西一样。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如宝贝一样坚持收集着……

黑崎家放置欺诈现金的保险柜全部都是放于储藏室的。而那个存放他一直收集的资料的旧箱子却被放置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正当宗佑整理着衣物的时候,发现了这只旧箱子。没有封条,随便地摆放于黑崎房间的角落里。以前在泰辅居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在意过那只箱子,他关心的全是储藏室里的保险柜。

宗佑走到这只箱子面前,顺着微微开启的箱盖,打开了它——全都是过时报纸的新闻剪贴。新闻的内容都是围绕着一件事情的——横须贺市有明西餐厅杀人事件。从有明三兄妹的父母被杀,到记者追踪三兄妹从小到大的生活,到八卦记者拍摄的有明排行老二的孩子的艰苦打工的生活……宗佑想起了黑崎桌子上那张黑崎年幼时的全家照——终于明白了。

虽然是价值观不同的两个人,黑崎却羡慕泰辅身上的朝气。泰辅就是黑崎压抑在心底的热情,或许可以说是黑崎渴望的人生,只是他自己活生生的将之抹去了。如果失去泰辅的话,他就会像丢失心脏般抓狂。成为黑鹭的代价是将本我压抑到消亡……但也许在见到泰辅本人之后,那份纯真的本我再次觉醒了。泰辅不像黑崎,他从里到外都是透明见底的本我。

“好像。”宗佑看着这些资料脱口而出。泰辅在他的眼里就如桂木给自己的那瓶“药剂”的名字一样——“琉我”——纯净的本我。

“一年前,第一次遇见泰辅的时候,黑崎正经过渋谷神南二丁目的交差点。代代木公园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正值夏季。黑崎见到鲁莽地站在自己面前满头大汗的泰辅,居然没有一点反感。为什么呢?他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并不陌生,他的所有的资料一直以来都有在收集。他就是14年前横须贺市有明西餐厅凶杀案的遗孤——有明泰辅。”早濑对桂木讲述起黑崎遇见到泰辅时的情景。

“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利用我这里的一些特殊手段去调查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呢?”桂木不悦地看着早濑。

早濑没有理睬桂木,继续说道:“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价值观。那个男孩靠近一脸阴沉的黑崎,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亮出一卷AV给黑崎看,‘很好看哦,买下吧!’。黑崎眼怔怔地看着泰辅眉开眼笑的颜,咧着大到夸张的嘴,完全不在意黑崎冷冰冰的扑克面孔……”

快凌晨4点了,黑崎走出一家不知名的横滨小医院,这是第6家毫无收获的医院。望着空旷的横滨街道,黑崎没辙了。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黑暗中。泰辅,泰辅,你在哪里?走过宽敞的某个交差点,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在神南二丁目的交差点第一次遇见泰辅的情景。

“求求你吧~买一张吧~~不买我可就饿死了~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泰辅露出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表情,皱着眉对黑崎笑着。

黑崎笑了,看到泰辅滑稽的表情,黑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泰辅见势更是积极推销起来:“果然还是需要吧~男人嘛,总是爱看的。我这里什么风格的都有……”泰辅努力地往包里掏出更多的AV。

“全都买下,你包里的那些我全都买下。”黑崎指着泰辅身上的包说道。

“哈?你……是单身吧?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这种饥渴样和我哥真是一模一样!处男?没关系。处男更需要AV!”泰辅自说自话地唠叨着,将斜跨的包从自己肩膀上卸下,挂到了黑崎的身上。

“多少钱?”

“一张2000元。”

黑崎想也没想,拿出口袋里一叠现金就给了泰辅。这个人怎么随身带那么多现金?泰辅立刻发现黑崎是个有钱的主儿,立刻掏出纸笔写上一串电话号码递给黑崎:“这是我的电话,要AV的话就尽管打电话过来。我这里比市价便宜很多,都是经典的。我知道,你这种人,最需要这个了!我等你的电话哟!”

泰辅数着钱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嘀咕着:“又是一个可怜村的村长……不,是可怜星的国王。”

望着泰辅的背影,黑崎入迷了。那独特的步伐所传达出来的兴高采烈的情绪在代代木公园弥漫开来。直到泰辅消失在刺眼的光影中……

第二次见面也是一次意外。黑崎正在执行一项欺诈任务,好不容易将自己全副武装,让对手完全没有认出自己的可能。这次的扮相是玩女人无数的花天酒地的国外房产公司的小开。严密的计划设定,无懈可击的过程,最后在与白鹭交易的时候,却杀出了个程咬金。

“为什么他也会在这里?”坐在夜店里的黑崎斜眼看见了泰辅。

泰辅向自己走来,真是太糟糕了,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吧。不会的,不会的。这样无懈可击的装扮是没人可以认出自己的。

“哎?你不是上次那个老实巴交的处男嘛?”泰辅上前勾住了黑崎的肩膀,一副套近乎的样子。

“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那白鹭紧张地看着黑崎。

泰辅可能是喝了点酒,一脸放肆地对白鹭兴奋地说道:“他啊,一个月前,一副穷酸样地走过代代木公园,居然问我买了所有的AV片呢!处男都是这种德性啊!哈哈哈哈哈!”

“什么?你不是说你上周才第一次来日本么?”白鹭一脸上当的表情看着黑崎。

黑崎朝白鹭淡定笑了笑,拉着泰辅起身就往夜店的后门跑。泰辅吓到了,这到底是什么状况?这个买AV的有钱家伙难道是警察么?在做卧底?拍电视剧?还是精神病?

拉着泰辅奔跑的黑崎,不知道穿越了多少蜿蜒的小巷,在某一个漆黑的小巷里停了下来。

“别跑了别跑了,那些坏蛋看来是不会追上来了,我们已经跑得够快了!”泰辅完全被汗水浸湿了,汗水顺着头发滴进了领口,靠着墙抬头看着黑崎。

黑崎慢慢接近过来,泰辅有点害怕。完全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什么底细,现在到底又想干什么。泰辅赶紧站直了绕过黑崎,面对着巷口说道:“好了,我要回去了……”

“不要走……”黑崎拉住了泰辅的手臂,“让我好好地看看你,泰辅……”

“你……”泰辅回头惊讶地望着黑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黑崎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拽着泰辅的手。

“放手啊,放手,你这个变态!我对男人没兴趣啊!”泰辅挣脱了黑崎的手,并落井下石地推了黑崎一下。

现金洒了一地。哎?全是真真切切的现金啊!泰辅看傻眼了。

“啊……你果然是有钱人啊……”泰辅捡起那些现金,捏了捏,都是或真价值的。

“我……没有恶意,我知道有明家的所有事情。如果你缺钱,生活困难,就来找我。我是绝对不会来伤害你的。”黑崎指了指泰辅手中的现金说道:“那些全都给你吧。”

“等等,你知道有明家的事情?为什么?”泰辅看到那么多现金马上对黑崎有了兴趣。

“从很久以前,从报道上知道了有明家的事情。一直以来就想没有理由的想为你做任何事情。”黑崎严肃地说道。

“哈?没有理由的?”泰辅一脸“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的奇怪表情。

“也许会被你厌恶,也许是一种同情,但我肯定在某一天,是喜欢上你了。”黑崎向表白道。

黑暗中黑崎真诚的眼神被泰辅看在了眼里。

“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你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信任呢!”泰辅看着黑崎。

“欺诈师。专以骗取其他欺诈师为生的黑鹭。”黑崎认真地坦白。

“一个想要取得我信任的人告诉我他是个骗子。”泰辅借着酒劲大声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真是假,泰辅借醉倒在了黑崎的怀里。好像是醉了,好像是清醒着。黑崎不得而知。这是机会吗?黑崎紧紧抱住泰辅吻了下去。完全没有反抗,完全没有挣扎,泰辅享受着黑崎带来的快感,小巷里弥漫着谎言的气息,到底是谁的谎言?至少欺诈师说的是真话。

逐渐,在交往中,泰辅对黑鹭的崇拜胜过了对自己哥哥的。无论从骗取的现金数量和手段都是黑鹭高人一等。和黑崎住在一起是有好处的。两个人开始了同居生活。一个情真意切,一个为了生存;一个是隐匿的外在,一个人纯净的本我……

桂木害怕这样,桂木害怕欺诈师尚有本我的存在,这样多不好玩。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是凌晨4点的横滨之雨。黑崎完全没有在意雨势的大小,浑身湿透到直打颤。如果就这样找不到泰辅了,如果泰辅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的自己有资格去照顾泰辅吗?有资格去喜欢泰辅吗?人疲倦到了极点,黑崎在鹤见川的一座桥洞下躺倒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就休息一小会儿……等一下再去找泰辅吧!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黑崎,黑崎……” 黑崎睁眼看见早濑女士拿着雨伞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再次睁眼已经是白天了。

“早濑女士……”黑崎发现浑身无力,身体已经透支到不能动弹了。

“在浑身湿透的情况下睡倒在寒冷的户外,会生病的。”早濑伸手拉黑崎起来。

“我要找泰辅,泰辅他不见了……”黑崎的慌张是早濑第一次亲眼看见。

“先跟我回去吧,先回南多摩。宗佑应该会有办法联系到那位医生的。”早濑已从宗佑这里知道经过了。

在天亮前,早濑说完了黑崎与泰辅的相遇故事。

“我劝你不要那么残忍得对待黑崎。”早濑对桂木说道,期待着桂木的回应。

桂木闭上眼睛深思良久后对早濑点了点头:“好吧,这次我过往不疚。这之后若是黑崎再对泰辅那么执迷,‘琉我’还是要发挥功效的。那你去横滨市吧!”

早濑打电话给横滨市所有的医院,询问有没有一个男子前来打扰。按拜访医院的时间顺序,在黑崎去的最后一家医院的附近找到了黑崎。这个时候已经是早晨6点了。阴雨天气没能为黑崎带来阳光。

坐着早濑的车回到了东京,走进南多摩的家,才发现空无一人。宗佑的行李已经全都不见了,桌上留着纸条:

“黑崎:
没能帮上你,我很愧疚,就让我在自责中消失吧!

及川宗佑”

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黑崎拨打了宗佑的手机,已经关机。他还算是个聪明人吗?这样消失,是想让我一辈子都找不到泰辅吗?黑崎拖着沉重的身体往世田谷的方向走去。

就在离南多摩不远的一家医院,调布市的青木医院里,泰辅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焦急而严肃的脸。

“终于……终于能看见你了……”泰辅看着那张脸苦笑了起来,“倒下的时候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有一瞬间,蓝泽以为打电话向自己求救的是宗佑,但当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倒下的人才是“宗佑”。庆幸自己在接到求救电话的时候正好休假在家。若是在横滨市工作着的话,赶过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一边拨打了119,一边带上急救处理的设备赶去了现场。对“宗佑”进行了现场急救,再送上了救护车。蓝泽初步认定是中毒性晕倒。泰辅就这样在蓝泽的陪护下被就近送去了附近的青木病院。

“查不出原因呢。”凌晨1点的时候,青木病院的主治医师高桥对蓝泽无奈地交代着刚送进来的泰辅的病情。

“血压50,热度39度,呼吸中枢轻度抑制,瞳孔缩小……像是药物中毒,这样的中毒程度很微妙,不至于丧命,但也够呛了。”蓝泽拿着血检报告皱着眉头对高桥说道。

高桥医师是蓝泽学术切磋上的朋友。两个人因为学术交流会而认识,所以蓝泽也放心让高桥来做泰辅的主治医师。

“碳酸氢盐透析,血浆500 ml补充,你看怎样?”高桥果断地下了决断。

“嗯,血透吧!注意肺水肿。”蓝泽点了点头。

在清晨7点的时候,这个阴雨倾盆的寒冷清晨,泰辅终于恢复了意识,睁开了眼睛。

“疼……”泰辅挣扎着。

“不要动,你的动脉和静脉都穿刺了,血透是会难受一点,忍耐下。”蓝泽心疼地看着泰辅。

“蓝泽医师,这是最近一次的血透过程报告。”高桥递来了泰辅目前的检验报告。

“嗯,果然血压恢复了,情况稳定,再补充4000ml的葡萄糖氯化钠液应该就没问题了。”蓝泽把报告交还给高桥,继而又看着泰辅温柔地说道,“再忍耐1个小时就好了。”

不对,这不是黑崎。他好像是个医生,是个和黑崎长得很像的医生。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被切开动脉和静脉的泰辅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直直地盯着蓝泽的脸看着。

(未完待续)

再会·SOUSUKE

文/kummel(未经许可 不得转载)



VOL.7


“为什么才刚血透好的病人就会有那么大力气?”

“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呢!”

坐落于调布市的青木病院某急救病房的门口聚集了很多的护士们,都在对房间里的某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病房里的病人也都以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人。有明泰辅,25岁。现在他奋力抓住床上的栏杆,抵抗护士小姐为其进行注射。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就钻到床底下去啊!”泰辅怒目圓睜死盯着护士手中的注射器,紧张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您刚透析完,最好不要乱动啊。补液对透析病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哦!”护士皱着眉头礼貌地规劝泰辅。

“不行,不行,不行!我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生病的,一下让人家扎针,人家怎么受得了啊!”泰辅坐在枕头上大喊大叫,“我要回去,我要回吉祥寺去。”

说着,泰辅双脚下地低头摸索自己的鞋。正当护士为难的时候,低头找鞋的泰辅觉得被某个人狠命地抓着手臂翻过了身,背朝上地压在了床上。

“啊,真是太好了,谢谢您的帮助。”护士得救搬地对出手将泰辅摁倒的蓝泽耕作道谢。

“没事了,我来就可以了。”蓝泽以老练的手势接过护士手中的注射器。

“啊,你这个流氓医生,快点放开我,我还是个病人哪!”泰辅无力挣扎,被蓝泽有力的手臂压得死死的。

“打针这种事情由不得你。”蓝泽不想多言,他向来就头疼那些胡搅蛮缠的人,抬手利落地对着泰辅的屁股扎了下去,还面无表情地振振有词道,“挣扎吧,越挣扎痛苦就越大。”

推注射器的几秒内,两个人都沉默了。泰辅爬在针头上死死捏着被单咬着牙一语不发。蓝泽好像对泰辅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不行啊,一看到这张和黑崎一样的面孔就难以拒绝他的靠近。一看到他强硬地对待自己,就没办法反抗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蓝泽拔出针头,将针头和针管拔离后扔给了护士,依然坐在床边看着此刻终于安静下来的泰辅,蓝泽还是面无表情。

“打完针后,等一下就把护士送来的药吃了,你差一点就丧命了!”蓝泽轻轻抚摸着泰辅的后脑勺,严肃地安抚着他。

手从头顶顺着泰辅的黑发滑到泰辅的后颈,脖子这里,因为血透急救,切开了动脉,很难看的伤口用白色纱布盖着。一定很疼吧……再往下抚摸到了肩膀这里,好瘦。蓝泽的心揪了起来。到底为什么会中毒?是误食了什么吗?还是被人陷害的?蓝泽更担心的是如果找不到毒源和毒药的成分,怕还是会再次中毒的吧。中毒的深浅程度来看,更像是慢性毒药。这样的话,不如就先让他住在医院里一段时间,吃医院配备的膳食比较安全。

被这样抚摸着后背,泰辅敏感地翻过身,与蓝泽正好四目交接……这个人,果然和黑崎像极了。这张皱着眉的扑克脸唯一与黑崎的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黑崎自卑、愤恨、冷酷,而这个叫蓝泽的家伙根本就是自尊心极强的骄傲狂。看他前面拿着注射器的蛮横样,根本就完全不把病人当一回事啊!哼,即使他和黑崎长着一样的脸,也不可原谅!

“及川宗佑先生?及川宗佑先生,吃药了哦!”护士又拿着药盒进来了。

这时蓝泽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目光却仍是停留在泰辅的身上。

“你叫我什么?”泰辅疑惑地看着护士,“搞错了吧,我叫TAI-SUKE,不叫SOU-SUKE!连名字都搞错,这药我不吃!”

“没有错,”蓝泽看着泰辅说道,“‘SOUSUKE’是我救你进来的时候随便帮你登记的名字,快吃药。”

“什么呀,随便给别人起名字,我又不是狗……”泰辅咕哝着拿过护士手上的药片一口吞下,“话说我和这名字还真是投缘,前几天遇到个和我长得超级像的家伙就叫SOUSUKE。”

“什么?你认识一个和你长很像的人叫SOUSUKE?”蓝泽就像触电似的问道。

“嗯,你认识他?啊……这样就对起来了,你看见我昏倒路边,然后因为我和你朋友长很像所以把我救到医院,擅自给人家登记了SOUSUKE这个名字。是这种情况吗?”泰辅得意地看着蓝泽,以此来还击前面打针的痛苦。

见蓝泽没有说话,好像是惊呆了的样子,泰辅继续乐此不疲地说道:“难道说,那个叫SOUSUKE的人是你的朋友?你不会把我当成SOUSUKE了吧?哈哈哈哈!”

“不会啊,那位SOUSUKE先生和你在智商上有质的差别,怎么会搞错呢。”蓝泽说完转身走向了病房门口。

“可恶,你这个清高男!”泰辅生气地在病床上站了起来,赤脚踩在针头上可把周围的病人吓坏了,“喂!别以为你会一点医术就了不起!看在SOUSUKE人在不错的份上,今天你我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什么一笔勾销?”蓝泽又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泰辅,“医药费从来就不能一笔勾销的,结了账才能回家。”

“啊!!!不好!”泰辅胡乱抓着自己的脑袋又钻进了被子里,“哎呀,哎呀,突……突然觉得很不舒服,这什么世道,被人扎针还要花钱,流年不利啊……”

“对了,晚上还要再补一袋液,要听护士的话才会少只苦头。”蓝泽扬起微微得意的嘴角走出的病房。

那个叫泰辅的家伙的病情……只要暂时住在医院里的话就可以放心吧!蓝泽步入严冬中的室外,整了整衣领。这天还真不是一般的冷。被送进来的这个人不是宗佑,但打电话给我的那个人就肯定是宗佑了。还特地用公用电话打过来,应该是不想见到我吧?蓝泽低头无奈地浅笑着,朝着寒风中走去。

世田谷松原的高级公寓,宗佑正一个人做着晚餐,开始了真正独居的生活。没有了蓝泽、,没有了红海,和任何的其他人也都无法相处,要一直以这样的状态生存到死,抱有这样的决心的大概只有及川宗佑吧。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为了某个人苟活着,直到应该确信可以去死的那一天……

门廊外有急促的脚步声,那会是谁?宗佑放下手中的盘子望着已经锁上的门忐忑起来。门锁转动,是谁?是谁会有这个家里的备用钥匙?

门被打开了,冲进来的人宗佑一时分辨不出,那是蓝泽?还是黑崎?带着那生气的表情,一推开房门就朝自己径直冲了过来。

他抓起宗佑的衣领不依不饶,“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过来就走了?”

宗佑那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多相像的一张脸,只有那一丝微妙的表情透露着他独特的苦闷。

宗佑伸手也去握住对方抓着自己的手臂,想让他冷静下来,想让他松手。可是,那手是如此冰冷,衣袖……也是湿的,不,是整个人都是湿透的啊!

“黑崎?”宗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黑崎无力地支撑着宗佑的肩膀已经缓缓倒下。

到底是高级公寓,与南多摩的平房有着天壤之别的生活环境。在缓缓的中央空调的暖风吹拂下,高烧中的黑崎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整洁的高级睡衣,睡在了极为松软的床上。感觉好多了,很久没有这样的安心感觉了。

卧室的移门被推开,是宗佑走了进来。对了,来这里是为了找宗佑的……

“在横滨淋雨了吧?对不起!但我真的无法帮你联络到那位医生。”宗佑依然是一副愁苦的表情,这一场遭遇不知道是谁给谁带来的麻烦。就因为无私地付出了各自的爱才会得到这种程度的惩罚吗?

“泰辅失踪了,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黑崎将手掌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想看见宗佑这样歉意的眼神也不想让宗佑看到自己焦躁的心思。

宗佑带着哭腔诚恳地跪在床前对黑崎说道:“但我可以保证,向你保证,泰辅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定已经得救了!”

黑崎拿开手掌看着紧张而愧疚的宗佑,摆手示意道:“我不是来问你这个的。”

“哎?”

“宗佑不想说的事情,想必是特别有苦衷的吧!昨天晚上电话里……真对不起。”黑崎紧锁着眉,明明万分担心着泰辅,明明万分想让宗佑说出带走泰辅的那个医生的电话,却向宗佑无奈地道了歉。

在前面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看到宗佑一个人的寂寞身影从里面探头警惕地看着自己,黑崎心里一阵酸楚。宗佑为什么要顶着桂木那边的压力整理好行李决定搬离南多摩?黑崎不想多想,定是自己那么过分地对待了宗佑才会演变成那样的。他错在哪里?是因错在和泰辅很像吗?宗佑没有错。桂木逼宗佑和自己同居,也许就是因为他有着一张和泰辅很像的脸,自己厌恶宗佑,也是因为他的这张脸。明明他才是被迫害的一方,这些日子以来却固执地认为被宗佑的存在而迫害了。若是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与他共同生活下去,就连泰辅也会鄙视我的吧?黑崎在那一刻见到宗佑一个人的样子,居然为他的寂寞感伤起来。

宗佑的确可以加入可怜星了。趾高气扬的优等生,不输于任何人的头脑,偶像一般的外貌,无论何时都是站在巅峰之上的那种姿态,有条不紊,一丝不苟,敏感细致。可是现在,在黑崎的面前,这位来自高傲星球的公主居然狼狈地在黑崎的面前倒地一跪,毫无退路的踌躇、凌乱的头发和愧疚不已的表情……可以看出自己的顽疾和最近所遇上的这些事情都快让宗佑崩溃了。

在这间宗佑生活了那么久的寓所里,在微弱的灯光下,黑崎观察着宗佑。衬衫的扣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扣整齐,衬衫外罩着一件敞开着的蓝灰色粗线外套,领子的一边还滑下了瘦弱的肩膀。现在这样的情景,让人看了分外酸楚。

黑崎撑起身体,伸过手去将宗佑的粗线外套的衣领拉整齐。宗佑低着头依然愧疚自责。伸着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宗佑的肩膀,手臂上却被宗佑滴下的泪水侵袭,感受到了他伤感的温度。已经没有任何的自尊了,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骄傲的资格了,甚至就连微笑也都变得奢侈起来。宗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伴随着声声让人揪心的抽泣,黑崎从床上探出身体一把将宗佑搂进了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搂着宗佑。

是出于一种怜悯般的冲动才这么做的吧?虽然宗佑知道黑崎不会出于喜欢自己才这样做,可这次宗佑却没有反抗。与黑崎一同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公寓外寒风大作,房间内却无比温暖。黑崎还在发烧,发烫的身体裹着自己,宗佑感受到了无比的安全感。多少次了,与那个消失了的人,那个和黑崎有着一样脸孔的叫蓝泽的男子共枕于此,一次又一次挥发彼此的体温治愈对方。

记忆中只有蓝泽,虽然听蓝泽说以前还和一个叫美知留的女人一起住在这里过,但是一点都没印象了。理所应当地认为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就应该是蓝泽耕作。黑崎拖着高烧的身体紧紧拥着宗佑,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看着黑崎平静的睡颜,宗佑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蓝泽,蓝泽,我好想再次见到你。”宗佑对黑崎轻轻地说道,这声音好似绝望的哀恸。

今天晚上,宗佑不冷了,黑崎也不冷了。在世田谷的冷清公寓里,两个人互相依偎着睡去。窗外没有铁轨声的打扰、没有嘈杂的人声,中央空调温柔地吹送着暖风,房间里淡黄色的床头灯微弱地发着光亮,两个人,黑崎宽阔的肩膀,宗佑纤细的腰身,那么般配的两个人,并不是因为爱对方才依偎在一起。这样的经历对这两个人来说都是初次吧。

直到晨光微微照射进房间,宗佑才睁开双眼。没有像以往一样在绝望中迎来新的一天的开始。今天的早晨,心情特别恬静,睡在黑崎的身边,终于在自己的身边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黑崎热得将手伸在了被子上面,应该已经退烧了吧?刚想把黑崎的手收回被子里,突然电话的铃声响起。那是黑崎的手机在响啊,难道是桂木打来的?会是泰辅吗?

黑崎也被铃声吵醒了,但他并没有理会那铃声,将头凑向宗佑搁在了宗佑的肩膀上,继续闭着眼睛。

“黑崎,说不定那是泰辅的电话。”宗佑提醒黑崎。

“你是怎么知道泰辅的事情的?”黑崎不理会电话声,问宗佑。

“我和他在南多摩附近偶然遇到的……因为长得很像……”宗佑很害羞地说到自己和泰辅长得很像。

黑崎叹了口气说道:“好狡猾啊,知道了这样的事情还是不动声色。也没办法,在南多摩从来给有给你说话的机会。”

“那天,就是你没有去见他的那晚的次日,我在南多摩附近又见到他了。好像是得了很严重的病,晕晕乎乎的,脸色也不好。虽然分别的时候还是说说笑笑的,但我回到家里之后还是很担心,又折回见面的地方去找他,才发现他已经晕倒在地了。”宗佑对黑崎诉说了那天泰辅的状况,“他真的病得很厉害……我……我……对不起……”

“宗佑,不要自责,这个事情我以后绝口不再责怪你。”逐渐逐渐地黑崎可以理解宗佑的病了。这是一种精神疾病,没有办法克服、更没办法根治的。对于这样的可怜人,要不就放弃他,要不就拥抱他。千万不要再强迫他、伤害他了。

“宗佑有着怎样的过去呢?突然好奇起来。”黑崎注视着宗佑长长的睫毛,“宗佑的儿童时代、学生时代,以及……恋爱时代……”

宗佑在可怜的表情下挤出尴尬的笑容,黑崎才感觉到可能宗佑的病和他过去的经历有关系。

“宗佑,你是谜一样的人物……”黑崎不想过多逼问让宗佑尴尬的问题。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样来说可能对方是有急事才会这样不断打来吧。

“黑崎,可能真的是泰辅……”宗佑想起身为黑崎去拿手机,被黑崎紧紧摁着。

“泰辅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的。很过分吧,这是我对他的要求之一,只能我联系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他快死了,也不能打电话过来向我求救。我们就是这种奇怪的关系。就连宗佑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但是泰辅不行呢。对我来说越是重要的人,越是不能做出亲密的举动,否则就会惹上杀身之祸。”黑崎很少会这样抱怨。

电话第三次响起,黑崎觉得那无非是桂木在寻找自己罢了。根本不想接那老头的电话。但转念一想也不对,桂木一般不会那么执着地在一个时间里打自己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是真的很着急找自己。那会是谁呢?

调布市的青木病院里,一大清早的就有个病人不消停。

“哎?我真的要支付那么昂贵的医疗费用吗?”泰辅瞪着滑稽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主治医师高桥医生大声问道。

“是的,血透的费用是很昂贵的。再加上……及川宗佑先生,您好像一直没有缴纳过国民健康保险,所以承担的医疗费用是相对要多一点……”高桥医生费力地向泰辅解释着。

泰辅很生气!他一脚蹬开被子一边起身一边对高桥医生说道:“我现在只想和你说三句话。第一句,我不叫什么SOUSUKE,我叫有明泰辅。第二句,现在日本不景气,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怎么交得起国民健康保险?你们太狠心了。第三句,把我的手机还我,我现在就想办法筹钱去!”

“这……在您被送进来的时候,我们发现您身上也没什么重要的财产……”

“少废话啦!手机还我啦!”

“所以您身上的那些不怎么重要的财产蓝泽医师都替你保管了。”

“快让那家伙把手机还我!!!”泰辅不分场合地大声吼道。

世田谷的寓所里,黑崎拿起不断响着的手机一看,那居然真的是泰辅的来电。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黑崎接起了电话,“泰辅?”

“你好,我是翔北综合病院的蓝泽耕作医师。”是蓝泽的来电。

这……居然是翔北的医师……黑崎赶紧问道:“泰辅现在在哪里?”

“他的情况现在很稳定,需要你来确认一下。”蓝泽不耐烦地说道,做这种好心人的事情不是蓝泽所擅长的。

“好,在哪家医院?”黑崎对电话里这种孤傲的声音肃然起敬。

“调布市青木病院,急救部5号病房。麻烦你了。”蓝泽说完没等黑崎回应就挂了电话。

这个冷漠孤傲的家伙是宗佑的朋友吗?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居然和宗佑能成为朋友。而且……现在想来,事情好像并不简单。孤僻古怪的宗佑居然有一位在翔北综合病院工作的医生。这和桂木的“翔北计划”会不会有联系呢?

先想不了那么多,得赶紧去医院了。黑崎没有向宗佑说起是谁打来的电话,他不想宗佑会因此受到什么刺激。只说是泰辅所在的医院打来的。

在推开房门准备离开的时候,黑崎问宗佑:“和我一起去吗?”

宗佑朝黑崎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是去不了人多的地方的。

“SOUSUKE,”黑崎认真地看着宗佑,好像是有什么请求。

“哎?”宗佑好奇地看着黑崎。

黑崎对宗佑认真的说道:“从今天起,我能成为SOUSUKE的朋友吗?”

“嗯,好的。”宗佑露出了美丽的笑容。

“能回南多摩来吗?”

“哎?”

“桂木可是个狠角色啊。你一个人呆在这里,难保会发生危险,也许那些你的朋友们也会受到牵连。”

“我……已经搬回到世田谷这里来了……”宗佑为难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住在南多摩的你难过的。相信我,我会用最好的方法让我们来共同面对桂木的。”

“我……”

“相信我吧!”黑崎诚恳地看着宗佑。

打开着的门把门廊外的冷风都迎了进来。宗佑咬着嘴唇看着这个像蓝泽一样的黑发男子,终于点下了头。

青木病院依然热闹非凡,托这个叫泰辅的人的洪福。直到蓝泽耕作散发着自己冷傲的霸气走进病房的时候,泰辅才识趣地收回了自己的吵闹声。

蓝泽走到泰辅的病床前扬起泰辅的手机说道:“很快有人就会来送钱了,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的朋友让他过来了。”

蓝泽将手机扔还给了泰辅,泰辅接过手机查看通话记录不可思议地喊道:“厉害,你怎么知道我要打给这个人啊?”

“因为你在手机里给这个朋友编的名字叫‘我的财神爷’啊!我想打给你的‘财神爷’准没错了吧,看你也不像是能支付得起国民健康保险的人。”蓝泽嫌恶地指了指泰辅身上的廉价衣服。

“我那件西装外套可是价值连成的!它在哪里?快还我!”

“那件外套哪是你的呢?那是SOUSUKE的吧?西装的内口袋里有他一直使用的高级钢笔,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买不了这种衣服的。我就不还你了,我来替他保管。”蓝泽嘲笑搬地冷冷地看着泰辅。

“你这人太差劲了,太差劲了!”泰辅捏着被头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碎碎念着,“不仅翻看人家的手机,居然还无止尽地贬低病人。太差劲了!你赶紧在我面前消失吧,快消失!”

“差不多你的‘财神爷’要来了,我要留在这里和你的‘财神爷’好好谈一下,我在医生办公室区域那里,让他来找我。”蓝泽不理会泰辅的胡闹自顾自走出了病房。

不一会儿,黑崎赶到了青木病院,在他走进病房的一瞬间,泰辅就光着脚跑向了黑崎大哭了起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怎么会这样的?”黑崎看到泰辅脖子上被切开动脉的痕迹,就明白状况的严重性。

“医生说是食物中毒,但很奇怪的是这几天都因为食欲不振、头昏眼花的,根本就吃不下什么东西,怎么会食物中毒呢?”泰辅抓着脑袋困惑地说道。

“我要见见打电话给我的蓝泽医师,他人现在在哪里?”黑崎问道。

“你要见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医生啊?他也想找你,在医生办公室那里。”泰辅指了指医生办公室的方向。

“嗯,我要问清楚你的病情才能放心。”说完黑崎朝蓝泽所在的方向走去。

(未完待续)

再会·SOUSU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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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8


再次回到位于南多摩的黑崎的住处,宗佑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拖着行李箱一个人缓缓得来到黑崎的家门前,用黑崎给的钥匙插入锁孔之前停留了好久。今天如若踏入这门槛的话,兴许会出现无尽的麻烦。可是黑崎的诚恳让宗佑很难拒绝。他用这样的方式让患病的自己安心下来,用这样的耐心来抚慰自己的人,如果自己还是固执地呆在世田谷,真有点说不过去。可是,一面说服自己放弃和蓝泽见面,远离蓝泽,却一面和一个和蓝泽长得很像的人同居在一起,很矛盾吧?

“我能成为SOUSUKE的朋友吗?”黑崎温柔地看着自己。

这样的话实在令人难以拒绝。其实自己还是渴望幸福的吧……所以才如此纠结。

转动钥匙打开门,重新踏进这里,一个人的宗佑,面对空空的房间默默地说了一声:“ただいま。”

不大的房间内,一堵墙分割了客厅和卧室。宗佑被安排睡在黑崎的卧室里。而黑崎,自从宗佑住进来之后,他要么睡在客厅的榻榻米上,要么就会在凌乱的工作室里扒在电脑前和衣而睡,对付一晚上。望着这样的房间发呆,突然看见早濑女士走了进来。

“昨天带黑崎回到这里,后来居然夺门而出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以为他去找泰辅了。”早濑不知道和谁在说着这样的话,但她一直观察着宗佑的表情。

宗佑警惕地看着早濑说道:“他是来去我的。昨天,我擅自离开了这里,对不起。”

早濑对宗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桂木,不用对我道歉。虽然我同样希望桂木的‘翔北计划’能快点达成,但你的心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嗯!请你帮我个忙。”宗佑点了点头。

南多摩这里的气氛很诡异,而青木医院这里的氛围也不轻松。

“等等,黑崎,你现在就要去找那个蓝色怪医吗?”泰辅问道。

“是的,怎么了?”黑崎回头纳闷地看着泰辅。

“黑崎,你看了绝对会吓一跳的,那家伙和你长得超像!”泰辅用夸张的口吻形容着,“眼睛啊,嘴啊……就连气质也一模一样!你快过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之后,黑崎也并不好奇蓝泽的长相,而他想到的是,这个叫蓝泽的冷酷医生居然是那个几乎不交朋友的宗佑的朋友。

看到了,坐在护士工作区的那个和自己长得真的很像的男子,就直直地坐在那里。

黑崎以很快的速度走到与蓝泽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冷漠地招呼道:“你好,我就是有明泰辅的亲友。”

蓝泽缓缓抬头看见黑崎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因为和自己很像而惊讶的表情。他也没有主动迎上去,只是隔着这不宽不窄的距离向黑崎冷漠地点了下头。

“有明泰辅他……需要跟我回横滨。”蓝泽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的情况很危险。”

“请详细告诉我泰辅的病情。”黑崎心里有说不出的担心。

“有明先生他中毒了。一般来说,中了毒的病人被送往医院之后,医生会采取的措施是洗胃。”蓝泽开始用一般人能听懂的话来讲解泰辅的情况,他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这里,指着自己脖颈上的动脉说道,“但是泰辅一被送进来,医生就果断地切开了他这里。”

“泰辅想必……很痛苦吧……”黑崎问道。

蓝泽没有理睬黑崎,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不仅是脖子这里,还有手腕、足背都切开动脉直接穿刺建立引血通路,由周围静脉给予回血……进行血液排毒透析。”

黑崎打断了蓝泽:“这些我听不懂,你想告诉我什么?”

蓝泽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吃饭的话,饭会经过咽喉然后再到胃,再到肝脏转化成血液流入身体各处。医院没有为泰辅洗胃,而是直接透析他的血液,将他身体里所有的血液抽出洗干净了再送回到他体内。此过程是非常复杂痛苦的。”

“怎么会这样的?”黑崎惊呆了。

“这就说明有明泰辅先生他早中的毒很深,毒素已经完全渗入到血液里去了。而且中了那么深的毒还没有致命,说明那是慢性中毒。”

“慢性中毒……意思就是说可能长期误食了什么东西?”

“慢性中毒很难查到毒源,也很难根治。所以我想还是希望有明先生能转院到更好的横滨翔北综合病院进行观察治疗。如果没有查明毒源就随便出院的话,没有痊愈的身体很可能会二次误食该毒,二次中毒再抢救,那样就更危险了。”

黑崎一听此言,低头不语。他在想,这到底是误食了什么,还是有人恶意陷害呢?到底泰辅吃了什么才会病成这样的呢?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头绪。也是,根本不知道泰辅每天在干什么。连手机都不能主动打来,自己又怎会知道他是怎么中毒的呢?居然还厚颜无耻地站在医院里替泰辅询问病情。自己算是爱着泰辅吗?过去都只是晚上12点灰姑娘一般的见面,白天,泰辅在哪里,和哪些人在一起,在做些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没详问过。这样还算是正常的恋爱吗?

“需要多少钱?”黑崎果断地问道。别的什么也不懂,只能由着这个医生说。不过,这个蓝泽……看上去还像是一个负责的医生。他又是宗佑的朋友,而且宗佑昨天晚上也提到,泰辅得到这个人的救助一定会没事的。应该是个不错的医生吧?他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呢?

“转去翔北综合病院之后,医疗费用会是这里的一倍。”

“那对治愈泰辅的病你有几成把握?”

“像你这样问的病人家属很多。我只想这样告诉你,翔北的价格是别家医院的一倍,治愈的可能性也一定会抬升一倍或更多的。”蓝泽的话语中透露出压倒性的自信。

黑崎足足有被震住10秒之久,紧紧盯着蓝泽的眼睛洞察着他的内心,但却毫无收获。这个超级自信到没道理的人,对待任何人都是这样保持着一段足以用来为进攻准备的距离,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无法与任何人相处的、同样清高骄傲、头脑聪明的宗佑的朋友。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这张脸对于宗佑来说并不陌生呢。说不定自己早就被宗佑设定成这个叫蓝泽的人的替代品了。如果自己不是长着这样的脸,说不好都不能那样去抱着宗佑。

黑崎朝蓝泽的方向往前靠近了几步,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用卡。

“先生,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我是一名医生,一切只按流程办事。”蓝泽没有接过信用卡。

“这和医疗费无关,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黑崎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留在东京。泰辅到了横滨后,我能不能把他拜托给你?帮我照顾好他?这是泰辅的生活费,都在这张卡里,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剩下的钱你也可以随便提取。”

“我不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蓝泽依然不伸手。

“算是及川宗佑拜托你的。”黑崎狡猾地将宗佑的名字抬了出来,一来是想让蓝泽在横滨承担照顾泰辅的责任,二来也好试探蓝泽和宗佑之间的关系。

黑崎看见蓝泽的眼神一闪,这个内敛自制的人没有隐藏住那一丝讶异的表情。

“你……认识宗佑?”蓝泽按捺不住地问道。

这个男人和宗佑到底是什么关系?黑崎和蓝泽同时冒出了这样的问号。

“应该就是宗佑打电话让你赶来急救泰辅的吧。请在横滨帮忙照顾好泰辅吧!你是医生,比我们都更懂得该怎么照顾他。拜托了!”黑崎朝蓝泽鞠躬奉上了那张信用卡。

没等蓝泽反应过来,青木病院泰辅的主治医生高桥医师在远处呼唤着蓝泽的名字。

“什么事情?高桥医师?”蓝泽暂时撇下黑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黑崎谨慎地观察着蓝泽。

“蓝泽医师,翔北的千叶良董事找你。在医生办公室。”高桥喊道。

“千叶良”!黑崎对这个名字非常敏感,千叶良就是翔北计划的核心。上次欺诈过他一次,是个极为狡猾的家伙。他来找蓝泽干什么?

黑崎尾随着蓝泽来到了医生办公室。门被蓝泽拉上了,黑崎站在门口偷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这个时候门口有两个护士走过,窃窃私语道:“好像那个叫千叶良的翔北董事总是亲自来找蓝泽医师。”

“交付一些不能通过邮件传递的文件,好奇怪。”

“蓝泽医师迟早在翔北会被提升的吧,好像很受千叶良先生的器重呢!”

“哎……果然是优秀的医师啊!”

没过多久蓝泽拉开门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黑崎就在房门边上。没有太多的介意,倒是从里面一同出来的千叶良一脸紧张的样子。还好,千叶良没有认出欺诈过自己的黑崎。虽然那次欺诈只不过是桂木试探泰辅的一个手段罢了。

黑崎还想和蓝泽说些什么,蓝泽已经不想再和黑崎多纠缠了,冷淡地说道:“卡你收着,只要是宗佑拜托的事情,我就一定会答应的。好,我来照顾有明泰辅在横滨的生活,请放心。有明出院后,我会按发票收取你的钱,一分不会少。”

“非常感谢。”黑崎低头鞠躬的时候看见蓝泽手上拿着一个资料袋,这应该就是千叶良时常会亲自交给蓝泽的文件吧,那会是什么呢?

“转院手续什么的我来做,不想打扰病人的治疗的话,就请回吧!”蓝泽说完便转身走开了。

这事算是安排妥当了,可某人却不乐意了。

“不要!”泰辅一脸郁闷地看着黑崎,“连你也变成这个叫蓝泽的人的同伙了,你怎么忍心把我交给他!我和他合不来!他肯定是A型血摩羯座的人,和我这种A型双子座的人合不来。”

“不行,你的状况很危险,在查出你是怎么中毒之前,你不能离开医院,只能吃医院里提供的食物和饮料。”黑崎在努力说服着泰辅。

“不要!我不想再待在医院里了,现在就出院。”泰辅坚决不愿意跟蓝泽去横滨。

“是担心钱的问题吗?”黑崎拿出那张信用卡塞给泰辅,随即转身背对着他,以他过去对泰辅的了解,无非就是为了钱而任性,“没关系的。你只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就可以了。钱什么的不用担心,我来。这样可以了吗?”

“不是钱的问题。我是想和你在一起……”泰辅拿起信用卡从床上跪起,抓住想要走人的黑崎的袖角恳求道,“不要把我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会见不到你的。”

黑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泰辅说过太多这种诱惑人心的话,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钱。黑崎是心甘情愿的,即使知道泰辅是为了自己的钱而和自己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泰辅开心,只要泰辅依赖自己,只要泰辅能编出各种让自己觉得幸福的甜言蜜语就行。只是绝对不能失去泰辅,哪怕他并不爱我,也不能失去他。所以,一定要让他去翔北治病!

“泰辅,我走了。你去横滨的翔北医院住上一段时间,等你回来,我们就在赤坂租一栋好房子住在一起。六本木、青山、表参道……随便去。”

泰辅没有回应,只是他的手依然紧抓黑崎的衣角。

狠下心用力地甩开泰辅的手。是第一次这样对待泰辅,应该没关系的吧,反正他也不是真心爱自己的,这样对他不会伤害到他的吧。只要他去横滨把病治好,很快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到那时候安排好一切,不管桂木会怎样做,也要将泰辅留在身边。想着这些,黑崎果断地走出了病房,朝京王线的驿站走去。

泰辅真的不会受伤吗?没有恋爱的人才不会受伤。所以恋爱是让人痛苦的事情。这是让二叔叔对泰辅说过的深奥名言。

直接坐京王线返去松原吗?还是坐南武线回南多摩?黑崎乘上了京王线,路过松原的时候没有下车。

推开“桂”餐厅的大门,直接进入了VIP房间。桂木都没抬头就知道是黑崎来了。

“最近和宗佑相处得怎样?”桂木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没有对泰辅做过什么吧?”黑崎不想和桂木绕弯子,直接问道。

“我哪会去接近那只业余白鹭。”

“也没有派人去接近过他吗?”

“没有。”

“很好。”

“你这样问话,让人很不愉快。”桂木板起了脸,“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和宗佑相处得怎样?”

“我们是朋友关系。”

“相处得不错啊,已经成为朋友了吗?”

“我们不会如你想象中那样的,我和宗佑是不可能的。”黑崎脑海中浮现出了蓝泽的身影。

“如果你和宗佑无法在短时间内达到那种地步,翔北计划就只能搁浅了。你想知道你的杀父仇人御本木的下落吗?千叶良与御本木可是有很大关系的。”桂木抓住了黑崎的弱点。

“我不想麻烦宗佑参与进这个计划来。”黑崎小声说道。

“难道你不想追查你的杀父仇人了吗?”桂木反问。

“宗佑不能参与进来,我不忍心他那么做。”这样的话黑崎居然脱口而出,令桂木惊讶,“我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黑崎,我不是月老。让你们住在一起是因为我想让他爱上你,不是让你爱上他。如果你想为别人寻找生存的希望,那你还是趁早不要做黑鹭了。”桂木扔下手中玩弄的餐具呵斥道。

“明白了。”黑崎面无表情地转头离开了“桂”餐厅。

内心有说不出的矛盾和纠结。被桂木这样一警告,已经不想返乘京王线去松原了,于是直接回到了南多摩。房门没有锁上……不会是神志名那家伙又莫名闯入进来了吧?打开门,房间里宽敞明亮起来。房间也干净极了,客厅一尘不染。最让人打心底里愉悦的是,屋内飘散着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黑崎走进厨房看见宗佑正在一刀刀切着番茄。

“お帰りなさい!”宗佑一边熟练地切番茄,一边微笑地说道。

“‘お帰りなさい’这样的话应该是我来说。”黑崎看着宗佑,心里百感交集。

晚上睡觉的时候,黑崎发现自己的卧室里多了一张舒适柔软的床。那是宗佑拜托早濑女士买来的,黑崎的卧室里现在有了两张床。

“卧室里有一张床是你的。”宗佑说道,“睡客厅太冷了。”

“谢谢你。”谢意很生硬,黑崎害羞了。

可能上一次在松原宗佑的公寓里,因为自己发烧睡得迷迷糊糊,原来一直是不知道的。和宗佑睡在一间房间,会惊讶地发现晚上睡梦中的宗佑会挣扎着发出呜咽声。打开昏暗的灯,走到宗佑的床前,看见了挂满眼泪的脸,如此悲伤的表情真不想看见。黑崎想,如果是泰辅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自己一定会自责死的吧。这个叫宗佑的人到底是有着怎样的过去呢?曾经堂堂厚生省的年轻要员居然患上这样的病,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原因吧。

同样的凌晨三点钟,蓝泽从梦中惊醒。他看见宗佑正在宽阔的人行道对面悲痛欲绝地呼唤着自己,周围人来人往都没有注意到他,只有蓝泽看见了。对街的宗佑泪流满面,两个人被车辆、行人川流不息地隔离开来。直到现在,蓝泽都还在思考,自己离开宗佑是不是一个错误?离开蓝泽的宗佑是不是能生活得更好?是不是现实中,宗佑会像在蓝泽的梦中那样挣扎呢?

为宗佑拭去了泪水,将宗佑从这张旧床上抱起。宗佑迷糊地醒了过来,惺忪的睡眼迷朦地看了看黑崎。

“好想被人爱……”宗佑双手紧紧环抱住黑崎的脖子,脸颊与黑崎的胸口贴到了一起。

“我从未被爱过……”躺在床上已无法再次入睡的蓝泽,想到高中时代第一次见到宗佑的时候,宗佑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黑崎把宗佑安放在自己的床上再次与他相拥入睡。那一晚,宗佑睡得无比安心。

只是现在,有一个人并不安心。泰辅在青木病院翻来覆去一晚上没能睡着,没心没肺的泰辅居然失眠了一整宿。床边哥哥送来的林氏盖饭,静奈送来的水果……统统都一口没动。并不是遵守了和蓝泽的约定不吃医院外的食物,而是很纠结!很郁闷!黑崎那家伙,居然取消每天晚上台场约会的惯例,把我硬塞到横滨去治病,而且花钱把我交给一个蓝色铁面人!黑崎真是做得出来。这样要多久才能见到黑崎?就为了没有意义的食物中毒,至于么?

天逐渐亮了,鸟儿开始叫唤了,泰辅的眼皮也开始重了。蓝泽从病房外走了进来,泰辅裹着被子翻过身想着干脆入睡得了。

“不要假寐了,快起床。办好出院手续,我们就动身去横滨。”蓝泽直接掀开了泰辅的被子。

“我不走。”泰辅被掀开被子像一只失去壳的乌龟一样仍然呈侧卧状闭着眼无力地躺着。

“有明先生,我跟你的黑崎先生算的是时薪。按小时计费,你就躺着吧。”蓝泽出门去办理出院手续。

“等等!”泰辅迅速起身追了出去,“时薪?那这一共得花多少钱啊?”

“翔北的医疗设备和医资都是最优秀的,价格当然也是一般医院的一倍。而且黑崎先生既然把你托付给我,也是会算酬劳的。连你都不在乎送我那么多钱,我是更不会在乎的。”蓝泽放慢脚步,一边等着泰辅追上自己,一边朝结账处走去。

“天哪,他准备在我身上花多少钱?”泰辅瞪大眼睛大叫着。

“他不是你的财神爷么?真不错。我们一会儿就出发,翔北那里我已经联系好了。”蓝泽的话没有给泰辅留下讨论的余地。让泰辅去翔北进一步观察就是蓝泽的本意,泰辅的慢性中毒案例平时不多见,而且,泰辅像极了某人。即使是为了这张容颜,也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横滨好冷。随蓝泽在翔北医院安顿下来已经是夜晚了。又是一个夜晚的降临。在平时这个时候就是准备去台场与黑崎见面的时间。喝上一杯不怎么好喝的热咖啡,然后相拥在一起。以前觉得那是件十分麻烦的事情,若不是为了钱,才不会在夜晚去台场发疯。但现在,泰辅开始想念台场,想在台场与黑崎见面。多少时间了?自从上次在台场冻了一晚上开始,就再也没有等到黑崎。当黑崎再次出现的时候,居然无情地扔给自己一张信用卡,把自己塞到了横滨。

好孤独。能够打去电话的朋友们,都只是玩乐之徒,没有一个真心的。静奈也开始恋爱了,大哥也有了女朋友SAGI。而自己喜欢的这个人,却不能主动打去电话。要一直等,一直等。即使自己要晕倒了,也不能拨去那个电话号码。没有恋爱的时候,觉得等待好辛苦,会生气,会不耐烦;台场彻夜等候黑崎的那一夜,任由寒风呼啸,也觉得等待变成了一种甜蜜;再到现在,发现原来你越是爱他,等待,越是变成了一种心痛。望着窗外的横滨夜景,泰辅心里不好受。现在睡在医院里,不能使用手机,更是无法等到他的电话了。

今夜,南多摩的夜晚却多了一份温柔。

“以后就睡在一起吧!”黑崎将卧室的两张床拼在了一起。

“哎?”宗佑有点惊讶。

“我想看见你的笑容,你只要一笑起来就很像泰辅。不管你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有着怎样的记忆,即使心痛到极点,也请在我面前愉快起来吧。”黑崎不忍心听见宗佑一个人晚上悲伤的梦呓。

宗佑露出了安心的浅笑,被黑崎的臂膀拥着入睡,宗佑越发思念蓝泽了。大概再也见不到蓝泽了吧,永远不可能再见面了。蓝泽的臂弯不可能再感受得到了。

正当黑崎快要入睡的时候,屋门被打开,有一个身影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那个人带着愉快的声音说道:“黑崎,黑崎,看到我惊喜吗?我好想你,忍不住跑来见你了……”

灯被那人熟练地打开了。拥着已入睡的宗佑,黑崎有点困倦地微微抬头,看见的是泰辅惊呆了的表情。

“你这是在干什么?”泰辅怔怔地看着黑崎,一瞬间面无表情。

“泰辅……你怎么回东京了……”黑崎不知所措地问道。

“让你的钱见鬼去吧!”泰辅抽出口袋里的信用卡扔在了宗佑与黑崎躺着的床上,转身大步迈出了房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迅速滑下,伴随着寒风,好冰冷。

(未完待续)

再会·SOUSUKE

文/kummel(未经许可 不得转载)



VOL.9


门外的寒风吹进了房间。那个人影在屋内闪了一下又奔了出去,生气得连门都没带上。黑崎这才发现,屋外已经下起了大雪。

寒风把雪花吹送到了屋内的被子上,这股子寒冷吹醒了宗佑。一种本能的敏感,宗佑知道是有人来过这里了。起身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黑崎也不在身边。是什么事情让黑崎冲出房间连门都没有带上?宗佑起床将门关上,望着窗外的大雪出神,心里泛起了一丝愁苦。蓝泽这一走,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自己独自一人这样望着窗外的夜色到底已经过了多久了?现在的蓝泽应该已经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医生了吧。正当宗佑这样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桂木又会有什么事情?宗佑不安地拿过手机一看,吓到差一点就将手机滑落在地上——那是蓝泽耕作的来电。

不能接,这个电话不能接。电话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宗佑不明白,过去是蓝泽选择离开自己的。在这段日子里,蓝泽没有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没有一次遇见,没有任何消息。蓝泽是铁了心要离开自己的。现在为何突然要打电话过来?自己并不是不能理解蓝泽的行为,他知道蓝泽对自己的爱胜过任何人的。对于蓝泽的离开宗佑心存感激与尊敬。在冷静了一段时间之后,宗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离不开蓝泽。曾经因为DV这样的事情伤害过太多的人,其中也包括蓝泽耕作。一味地去喜欢别人,将蓝泽抛下,任性地为了爱做出任何尺度的事情。回头以失忆的代价忘记了那一切,在被告知记忆中那部分消失的真相之后,蓝泽惆怅地离开了自己。

既然选择离开自己,过了那么久,又何必打电话过来。可是,宗佑真的这么想的吗?蓝泽离开之后,虽然挺着属于宗佑自己的傲气,生生认同了蓝泽的选择,并以幸福的名义继续生存下去。在自己的事业节节攀升之际,宗佑也可以感觉到蓝泽在属于他的领域里获得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蓝泽,一向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可是,离别的时间越长,心里就越来越想念蓝泽,越来越喜欢蓝泽。丝毫没有因为蓝泽的离开而感觉到他的远离。

去年圣诞夜的00:12分,宗佑决定了自己的心意。他捧着大束的鲜花,来到翔北综合病院。想清楚了,我要永远和蓝泽在一起,一心一意地和蓝泽永远在一起;00:22分站在翔北病院门外寒冷的大雪下,等候蓝泽换班走出医院,对他表白;00:52分,听见身后的车内传出男人的声音……

“没关系吧,千叶先生……神志名那家伙已经在调查你了。”这声音好熟悉,是自己在厚生省的上司宫崎先生的声音。车窗打开着,车内的男人在向窗外吐着烟圈。

“出卖情报这种事情我不是第一个,况且我已有了替罪羊。”千叶良的声音老道而狡诈。

“那个你器重的叫蓝泽耕作的医生?”宫崎坏笑着。

宗佑惊呆了,他知道一场阴谋正在袭击着蓝泽和自己。原来宫崎给自己保存的那些档案都是走私国家情报的机密。而蓝泽会成为这桩交易中千叶良这边的活生生的替罪羊。寒风四起,车外黑暗的角落里站着的是惊慌失措的宗佑,车内坐着抽烟的两个人相谈甚欢。

手中的玫瑰散落一地,颤抖的手狠狠地握起了拳。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宗佑知道宫崎是个老狐狸,不好对付的。

在接下来的长时间里,宗佑坚持努力收集着千叶良嫁祸给蓝泽耕作的证据,一次又一次跟踪那两个人,用手机视频悄悄拍摄下千叶良与宫崎的来往和对话。这些证据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拿出来的。宗佑也明白,视频和录音并不能作为呈堂供证,但只要蓝泽一旦有被诬陷的危险,是可以将之拿出来救蓝泽一命的。只是这样做的代价是再也不能与蓝泽相见了。绝对不能让宫崎知道蓝泽的恋人是宗佑。宗佑用这样的方式与蓝泽划出了一道无奈的平行线。从此以后,成为蓝泽的影子,默默保护好蓝泽。直到交代出证据的那一天,然后就了结自己的生命吧……

收集证据的过程是艰难风险的,宗佑自己也逐渐发现被压抑着的那部分记忆很沉重,替代DV出现的一种精神状况就是害怕人群。每当困难得继续不下去的时候,每当觉得生存没有意义的时候,每当见到人来人往抱着即将崩溃的脑袋痛哭的时候,蓝泽,更是成为宗佑心中的精神寄托。在宗佑这个不能存放人群的心里,只有蓝泽居住在里面。一边害怕着人群,一边害怕每夜与寂寞相遇的心痛……脑海里还是只有蓝泽耕作。

电话还是固执地响着……蓝泽……不会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想到这里,宗佑接起了电话。

“SOUSUKE。”蓝泽熟悉的声音,久违了。

“SOUSUKE?”任蓝泽怎么呼唤,宗佑都没有回应。还想再听一次,想再听一次他呼唤我的名字,叫我SOUSUKE。

“SOUSUKE不想说话吗?好,你听,我来说。”蓝泽停了一下继续道,“你的朋友,有明泰辅逃跑了,现在没有在翔北治疗。我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你这里?”

宗佑聆听着一字一句的话语,心里不能平静。

“SOUSUKE?”蓝泽再次温柔地呼唤。

“耕作……”宗佑忍不住哭了起来。

在这个昏暗而寒冷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的大雪,他哭了起来。

“SOUSUKE ,对不起,SOUSUKE,不要哭……”蓝泽的声音也哽咽了。

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满溢了,不行了,已经装不下更多的悲伤了。

沿着多摩川一路追随着愤然而走的泰辅,黑崎不断在寒风中呼喊泰辅的名字。在快要到达稻城大桥的地方,风大得都无法形容。泰辅突然收住脚步回头看着小跑而来的黑崎。

气喘吁吁的黑崎跑了上来,望见的是一件单薄外套内只穿着一件白色病号服、冷得瑟瑟发抖的泰辅。好长的一段路,好冷的一段路。两个人的口中都呼着白气。

黑崎开口道:“泰辅,对不起,我那样做是因为……”

泰辅张着嘴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脖子上的伤口依然显眼。不仅是脖子,手腕、脚腕上都缠满了纱布。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这是一个经历了好几次自杀的人,几乎所有可以切开动脉的地方都有被切开的伤口。

泰辅顶着一头被风吹乱的滑稽头发苦笑着打断了黑崎的解释:“没有办法啊,我的身体太弱了,没办法好好陪伴黑崎,对不起……”

黑崎心疼地看着泰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泰辅踉跄着缓缓走向黑崎:“喜欢上别人了?没关系。去喜欢谁没关系,但我还是想和黑崎在一起,只要不抛弃我……怎样都可以……”

黑崎伸手将泰辅拉近自己紧紧抱住了他。

“傻瓜,我只爱你一个。”黑崎说道。

“我不会再任性了,相信我好吗?只要你偶尔这样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发,就可以了。求你了!”泰辅的眼泪又溢了出来。

“乖乖回横滨去,拿着钱去那里把病治好,然后我们就可以时时刻刻在一起了。”黑崎安慰着泰辅。

“我不想再用黑崎的钱了,过去是我太任性了……我是真的爱上你了,黑崎。”

“别说这些了,快拿着钱去治病。”黑崎催促道。

“我不要你的钱。”

“没钱怎么治病?”

“我不需要治什么病,我也不需要什么钱,我只要和黑崎在一起。”

“不行。”黑崎蛮横地看着泰辅固执的眼睛。

泰辅抱过黑崎的脸,白色的纱布碰触到了黑崎的脸颊,泰辅闭上眼睛愤恨地踮起脚尖长吻了黑崎。温热的舌尖碰触,终于让两个人感受到了一点点温度。

“我不想在医院里浪费时间,黑崎,我们快快完成翔北计划吧!然后离开这里!”泰辅喘着气说道。

“还是先得治病。”黑崎说道。

“不去夜店总可以了吧!”泰辅大吼,“是啊,我是个不专一的人。以前,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拿着你的钱虚荣地在夜店里到处挥霍,胡乱结交酒肉朋友和女色……这就是泰辅。中了这样莫名的毒也是罪有应得的泰辅。”

“我不在乎。”

“我不行,我不能再让自己这么做了。无端挥霍了你的钱,还贪得无厌地欺骗你……”

“说了我不在乎的。”

“黑崎,其实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吧。这样大喊大叫地告诉你我喜欢你,都已经没什么用了吧。”

“只要你记住,我唯一喜欢的人是你就可以了。”

“不是!不是的!”泰辅蜷缩在黑崎的怀里颤抖地说道,“那天……其实……在台场,我等了你一夜……难受得快要死了,心痛到了极点。寒冷中等待着,直至眼前一次次出现了你已经到来了的错觉。”

黑崎看着泣不成声的泰辅,将他抱得更紧了:“对不起,泰辅……对不起……”

“第一次觉得渺无人烟的台场,好可怕……如果死在那里的话,多久才会被发现呢?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却要把我送去横滨治病,我才不要啊!”泰辅抽泣着说,“我是真的爱你呀,黑崎。不要再让我独自一个人呆在遥远的地方,让我就这样跟着你吧。即便被杀了,我也不怕。”

“傻瓜泰辅,真是个傻瓜泰辅!”黑崎抱着泰辅泪流满面。

从头到尾,宗佑在电话里只喊出了一声“耕作”,之后实在是哭到不能说话便索性挂掉了电话。怎么就在这种时候无法咬紧牙关呢?这样软弱的自己怎么去保护蓝泽呢?

宗佑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的世田谷公寓内,黑崎正将泰辅领进门里。

“黑崎为宗佑做了那么多,其实是为了取得宗佑的信任,是吗?”泰辅了解了黑崎与宗佑的事情经过。

“桂木是希望这样的。”黑崎含糊地点了点头,“说来很奇怪,这中间的事情感觉十分巧合,又十分奇怪。那个宗佑的朋友,蓝泽耕作和翔北的董事千叶良关系很好,他也可能参与在千叶良走私国家情报的计划里。宗佑又是掌握了厚生省官员那边出卖情报的资料,这两个人一定在这事件中间起到关键作用。”

“千叶良也是欺诈师吗?”泰辅问道。

“根据桂木的情报,千叶良经常从国家要员手上购买日本机密情报再转手出卖给国外的间谍。然后以让对方要员入股的形式,成为翔北的股东,以现金的形式返还情报酬劳。”黑崎把桂木提供的情报对泰辅简单复述了一下。

“哎?这不是非法入股么?”连泰辅都知道这是不行的。

“是的,说是可以搞定一切的,实际上是想再次出卖该要员,让国家以非法入股的名义逮捕该要员。因为之前出卖了国家机密,所以被控诉的要员只能默默将入股现金如数返还给千叶良。”黑崎说道。

“好狡猾,他岂不是免费窃取了日本国家机密?”

“就是这样的。这次千叶良这只白鹭要吞吃的对象就是宗佑的上司——一个叫宫崎的男人。”

“哎?这样多次作案,千叶良不会被曝露吗?”泰辅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是个老道的白鹭。任何一个环节都会有个替死鬼做垫背。我相信宫崎这个老狐狸这边也同样如此,警察这边即使掌握了出卖国家情报的证据,抓到的也不可能是千叶良本人,而是那个可怜的替死鬼。他们的这种行动都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太狡猾了。”

“不过这都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情。我要做的是得想办法假扮宫崎手下的‘替死鬼’替宫崎拿到千叶良给出的现金。”黑崎严肃地说道。

“也就是说,在宫崎入股翔北的时候,你假扮宫崎与千叶交易的桥梁,截获中间的现金,是吗?那首先该怎么做呢?”

“首先我想知道的是千叶良和宫崎的交易进展到什么程度了。”黑崎若有所思地说道,“如你前面所见,睡在我家的那个男人……”

“及川宗佑。”泰辅厥起嘴补充道。

“对,及川宗佑他现在睡在我家,这里,世田谷的公寓就空出来了,你来住在这里。”黑崎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哎?为什么让我住在他这里?”泰辅抗拒地问道。

“假扮宗佑。”

“啊?他那么聪明,我做不到的。我这样什么都不懂,怎么去和宫崎打交道?”泰辅立刻摆手拒绝。

“不是和宫崎,而是和蓝泽。你假扮成宗佑接近蓝泽,就在这个房间里。”黑崎一脸认真地说道。

“在这个房间里……也就是说……”泰辅紧张了起来。

“嗯,宗佑和蓝泽的关系在我看来并不一般,他们很可能是一对恋人。”黑崎摸着下巴揣测道。

泰辅踌躇地说道:“那我扮成宗佑岂不是……”

“对,你们也许会做出一些亲热的举动,目的就在于取得蓝泽手中那些千叶良给他的资料。”黑崎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的。”泰辅为难地低下头。

“你愿意这样做吗?我不会强迫你。”黑崎看出了泰辅的不安。

泰辅摇了摇头,微笑着说:“不会,能够完成帮助黑崎翔北计划,我很高兴。”

“我会以实现这次计划作为筹码,让桂木获准我们在一起。抹去千叶良这个白鹭,不,抹去这个卖国贼,也是桂木的心愿。他把这个机会留给我来完成,我自然是会全力以赴的。”黑崎信心满满。

“那么,打电话吧!”黑崎对泰辅说,“你应该有蓝泽的电话吧?”

“呃……没有。”泰辅无辜地看着黑崎。

“上次他也是拿着你的手机打给我电话的,我也没有他的号码……”黑崎为难地说道。

这时泰辅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来电。

泰辅与黑崎对视了一下接起了电话,这个时候黑崎已经知道是那个人打来的了。

电话那头还没等泰辅应声就直接说话了:“有明先生,我是蓝泽耕作。明早7点有个抽血化验的程序,空腹在7点前到达病房。”

“喂喂!等等,别挂!”泰辅急急地叫住蓝泽。

“怎么?”蓝泽冷冰冰地说道。

“是……是……”泰辅看着黑崎在一边狂朝自己摆手,结巴地对蓝泽说道:“宗……宗佑他想见你。”

黑崎赞许地在一旁朝泰辅点了点头。

“你果然在宗佑这里。让宗佑接我电话。”蓝泽说道。

“不行。”泰辅果断地拒绝了。

“怎么了?”蓝泽问道。

“再打就没钱了……”泰辅以自己的风格开始了对话。

“用宗佑的电话打。”

“也没钱了。”

黑崎叹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任凭泰辅自由发挥。

“就一句话。”蓝泽不肯挂电话。

“不行,时间就是金钱,这就是黑心的NTT DoCoMo。”

“唉……好吧。”大半夜的,蓝泽显得很疲惫,“明天几点?在哪里和宗佑见面?”

泰辅一脸胜利的样子一边对黑崎比划V字,一边对电话里的蓝泽说道:“明天晚上8点,在世田谷宗佑的家里。”

“明白了。我只想问一句,宗佑他过得好吗?”蓝泽的声音顿时温柔了起来。

“见了面不是就知道了。”

看着应付完蓝泽的泰辅,黑崎难得笑了起来。

“怎么?有问题吗?”泰辅问黑崎。

“没有没有,我笑的是这个冷傲的家伙偏偏就是拿你这种人没辙。”黑崎得意地望着泰辅,“为了不让他起疑心,你明天一早去横滨抽血检查吧。”

“又是这种烦人的事情。”泰辅倒头扑在宗佑的床上。

黑崎走到床边将泰辅完全扑倒在身下,这样舒服的感觉多久没有尝到过了?

“先不去想这些麻烦事了吧……”黑崎亲吻着泰辅缠满纱布的脖子。

日式病号服的束带一抽,衣服便滑落了下来。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着赤裸着的泰辅躺倒在床上了。让黑崎迷恋的不只是泰辅的身体,还包括他所有的一切。

将泰辅翻过身来,如此近的距离细看着他的脸。这张可爱的脸上最吸引人的地方便是左眼下的泪痣。慢慢凑近,因为感受到了黑崎呼出的热气,泰辅纤长的睫毛不停地眨着。黑崎温柔地亲吻了他的泪痣,舌尖又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轻咬着泰辅精致单薄的下巴。被紧紧压倒在柔软的床上,泰辅低档不住这种敏感的侵袭,嘴唇微张,急促地呼吸着。还来不及喘口大气,嘴又被黑崎的唇封上了。呼吸乱了,泰辅不能自已地挣扎起来,口被黑崎的舌侵入,与自己的舌纠缠了在一起……

黑崎的手指摩擦着泰辅光滑黝黑的肌肤,让泰辅的身体阵阵酥麻。完全与南多摩、台场时候的那些感觉不同,世田谷的这一夜让泰辅真正体会到了和黑崎做爱的快感和甜蜜。

次日清晨,黑崎回到南多摩,看见宗佑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一边吃着宗佑制作的美味,一边看着宗佑,黑崎心里默默地想着,快了,宗佑。等完成这个计划,就归还你所有的幸福。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每个人的生存都变得轻松起来。可是,真的可以这样吗?黑崎?

宗佑没有询问黑崎昨晚的行踪。他是欺诈师,他是黑鹭。宗佑只知道这些就够了,两个人……是朋友关系。让他更为在意的是昨天晚上蓝泽的那个电话。听到如此温柔而熟悉的声音,怎能不会在电话里哭泣呢?如果应声将自己的苦痛告知蓝泽,只会为蓝泽带来更大的麻烦而已。

位于横滨港北区的翔北综合病院,为了实现黑崎的翔北计划,泰辅忍受着抽血的巨大恐惧。

“右手,还是抽右手……我的右手比较结实……”泰辅放下左手的袖子,卷起右手的袖子。

护士拿着针管刚抬手,泰辅立刻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不不,还是左手,左手比较闲,疼一点也没关系……还是扎左手吧!”

“左右都一样。”蓝泽若无其事地经过了泰辅的身边往急诊室方向走去,“对付那种乱紧张的人,有的是办法。左手扎不出血再换右手,手臂扎不出血,再扎手腕……”

蓝泽像一阵清风一样消失在走廊尽头,看来今天他的心情很不错。

“可恶啊!这个蓝色铁面人!”泰辅咬牙切齿。

从晚间7点开始,黑崎情绪有点焦躁,心情十分不安。宗佑全都看出来了,黑崎不断地看着时间和手机。

宗佑冷不防地问了一句:“泰辅找到了吧?”

“嗯,找到了。”虽然有点意外,但黑崎还是如实回答了。

“见到蓝泽耕作了吧?”宗佑若无其事地问道。

黑崎没有想到宗佑会这样问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正当黑崎犹豫的时候,宗佑又继续平静地问道:“是见到了吧,不好奇吗?你们长得如此相像。”

“你们是一对恋人吧?”黑崎几乎可以确定宗佑和蓝泽之间这样的关系了。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我和他分开很久了,正是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才不去联络他的。”宗佑故作冷淡地说道。

宗佑是在胡说吧。黑崎心里很明白,自己抱着宗佑的时候,宗佑不但不抗拒,还一副很安心的样子。记得之前那次因为泰辅而心情不佳,昏头侵犯宗佑的时候,他嘴里明明喊的就是“蓝泽”这个名字。黑崎不是傻子,既然和宗佑之间是连睡觉时候都可以互相拥抱的朋友关系,为什么很多问题还是要躲躲闪闪的?

时钟的指针走到了8点,现在正应是蓝泽和泰辅在世田谷那边的房子里见面的时间。南多摩这边刚吃完晚饭的两个人,各有心事。

“今天和宗佑一起洗碗吧。”黑崎说这话的时候是别有用心的。

宗佑一脸高兴的样子,在水槽边让出一个身位给黑崎。

趁着宗佑心情不错的时候,黑崎问道:“你知道翔北千叶良的事情吧?”

“啪”……正在洗着的碗打碎在了地上,宗佑恐慌地看着黑崎。

“你到底想怎样?”宗佑惊慌地拾起地上的碎片,不知所措地问道。

“那么喜欢蓝泽,却不去见他,是因为知道翔北千叶良手中的秘密,不是吗?”黑崎不是傻子,这种事情他早该想到。

蹲在地上拾着碎片的宗佑,颤抖着说道:“不要逼我了,求求你放弃这种计划吧。你一定要靠去欺诈别人才能活下去吗?”

“SOUSUKE,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我黑崎一定……”

“别说了,别说了……”宗佑把碎片放在自己的手腕上,欲割下去的样子,“如果再在我面前提起蓝泽这个人,我真的就没办法活下去了……”

黑崎走上前轻而易举地夺过了宗佑手中的碎片。他轻拍着宗佑的肩膀,亲吻了他的额头:“SOUSUKE,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此刻,一位叫蓝泽耕作的冷漠医生,居然捧着一束鲜红火热的玫瑰朝世田谷的公寓走去。越发加快的脚步掩盖不住蓝泽激动的心情。如果宗佑还是一个人,就再次拥抱他吧!蓝泽朝着这所曾经是自己和宗佑共同的房子更快地飞奔过去。

(未完待续)

再会·SOUSUKE

文/kummel(未经许可 不得转载)




VOL.10


不见了……不见了!

宗佑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使劲挣脱黑崎,奔向房间开始翻找自己的行李。黑崎不知所措地随着宗佑走到房间,看着宗佑焦虑地翻找着什么。这样的宗佑很少见到,衣物被胡乱地扔在了一边,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

“你要找什么?”黑崎也很着急地问着。

宗佑没有理睬黑崎,房间被翻找得一团糟。黑崎只能束手无策地疑惑地站在一边看着宗佑。

来到宗佑位于世田谷房间的门前,蓝泽停了下来,一手拎着一袋宗佑借给泰辅的COMME des GARCONS的西装,一手捧着鲜红的玫瑰花,按下了门铃。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现在,和宗佑的距离就只有一门之隔了。

“SOUSUKE……SOUSUKE!”蓝泽一脸高兴地在门外边敲门边叫着宗佑的名字。

啊……啊……他是在叫我呢!泰辅从房间里才反应过来,匆忙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对,衣服要穿严实了,不能让他发现透析的伤口,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占便宜!!!这是黑崎特别关照的。

从摄像屏幕里可以看见门外的蓝泽。泰辅第一次看到蓝泽这样的笑容,像个孩子一样无防备地对着门笑着。

泰辅打开门,有点点紧张。如果站在门口的是先前的那个腹黑又毒舌的蓝泽医生也就算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是这样一个温柔甜蜜模样的蓝泽即将与自己在房间里独处,真是有点让人害羞啊。况且蓝泽又长着一张和黑崎一样的脸……

没等泰辅多想,就被一大束鲜红的玫瑰挡住了视线,再之后就是与蓝泽大特写的对视。泰辅感觉有点热,不,简直热得满头大汗。蓝泽的笑容是那么灿烂,令泰辅看得晕乎乎的。

“SOUSUKE……”蓝泽踏进玄关,隔着花束紧紧地拥抱了泰辅,久久不肯放开。

“呃……我说,耕作……耕作,你先不要这样,放开我……”泰辅着急起来。脑海里一边想着黑崎“不要让蓝泽吃你豆腐”的叮嘱,一边害羞得脸通红通红的。那个宗佑到底和这个蓝泽是什么关系啊,看上去冷冰冰的两个人,独处起来居然是这般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热烈啊……

门被蓝泽轻轻地关上,泰辅被蓝泽推倒在玄关这里。还好衣服穿得厚重,磕碰到地板上还不至于很痛。

“耕作……不要这样吧……我……我们先好好聊聊吧!”泰辅急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SOUSUKE,我好想你,你明白么,我恨不得现在就……”蓝泽喘着粗气压了上来。

“啊……救命……不……耕作……”泰辅想挣扎,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今天因为抽血还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加上前天刚透析完,身体虚弱得不得了。真糟糕。

蓝泽的手抚至泰辅的前胸,开始为泰辅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不,蓝泽,我冷,不要这样……”泰辅死死捏住蓝泽的手腕。

这样仰躺在地上看着俯视着自己的蓝泽,泰辅感觉到了蓝泽严厉的表情逐渐呈现出来。蓝泽挣脱开泰辅的双手,使劲压住他的双肩,认真地端详着泰辅的脸。

泰辅心里悔恨莫及。看上去那么老实的蓝泽,为什么会这样?简直像一头饿狼!叫他住手住手了,还要强行地霸占人家。难道宗佑那种懦弱的性格就是被这样调教成的吗?泰辅的脑内不禁出现了一幕幕蓝泽XX宗佑的小剧场。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这两个人,一个强势一个弱势,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个硬邦邦的地板上结合着……好变态……好变态……

“啊啊啊啊啊啊……”当蓝泽的手去努力褪下泰辅的裤子的时候,泰辅终于大叫了起来,“你,你,你快给我住手啊!”

蓝泽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俯身伸头去吻泰辅的唇,泰辅将头偏向一边,以抗拒的姿态忍耐着这股奇怪的氛围。蓝泽的唇靠了过来,已经可以闻到蓝泽身上医生特有的味道了,呼吸一阵阵地打在自己的鼻尖上。蓝泽是离自己那么接近……他的唇就要碰触到泰辅的唇了……

算了吧,他是个那么聪明那么有魅力的人。泰辅心想,蓝泽和黑崎有着一样俊俏的面容,一样坚毅的眼神。这样的人任谁都会被吸引的吧。而且蓝泽现在这副讨好宗佑的模样是那样自信和娴熟……泰辅承认自己被蓝泽的气势吸引到了,还有那股淡淡的医院里的味道。

被他吻一下没关系的吧,想知道蓝泽的吻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会不会因此而想到他在医院里穿的那套蓝色制服呢?

泰辅心一横,闭上了眼睛,遐想着关于蓝泽的种种……

“你是不是很有代入感呢?”蓝泽突然停止了动作,调侃地问道。

泰辅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蓝泽用那种带着嘲笑意味的表情看着自己。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泰辅赶紧推开蓝泽,坐了起来,紧张地瞪着蓝泽耕作。

“你还真以为你是及川宗佑君么?”蓝泽也直起了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径直走进房间,环顾了一下这个他所熟悉的房间的四周,又走到宗佑的卧室,熟练地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自己的卷发,“不要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你……你怎么知道……”没等泰辅问完,蓝泽的电话响了起来。

蓝泽将花束和宗佑的西装往床上一放,拿出手机,嘟哝了一句“是宗佑”,然后接听了电话:“SOUSUKE?”

那语气极为温柔,与刚才的蓝泽完全不同。那才是他真正面对宗佑时候的样子吧!宗佑这个人,在蓝泽医生的心目中一定是如女神一般的存在着吧!泰辅心中揣测着。宗佑的确是个气质非凡的人,并不是一般的人可以去伪装的。不要说是蓝泽,就算是在泰辅心中,宗佑也像是女神一样,那么脱俗和美丽。品味也不是一般的好啊……泰辅斜眼望着床上的那件曾借给自己的COMME des GARCONS的西装,感慨着。他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不是等闲人。

“耕……耕作!”宗佑在电话里的声音十分急切,“耕作,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是很大的麻烦……”

黑崎就站在宗佑的身边,他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促使坚决不打电话给蓝泽的原则突然被宗佑自己给打破了。

“不要着急,慢慢说。”蓝泽安慰着宗佑。

宗佑的眼泪瞬间掉落出了眼眶,着急的样子令黑崎看了十分心疼。

“耕作,我……我有一支Sailor的925纯银钢笔,还记得吗?”宗佑着急地问。

“嗯,我记得,是我送你的Sailor 21k的11-3519是不是?”蓝泽冷静地回答。

“哎?原来那支在宗佑西装里的钢笔是Sailor 21k???”泰辅瞪大眼睛羡慕着这对买奢侈品当买一般物品的极品情侣。

“对,这支钢笔我掉了。”宗佑在哭。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蓝泽温柔地笑了起来,全被一边的泰辅斜眼看在眼里——这个蓝泽和宗佑,果然不把钱当钱!

“钢笔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事关你的性命。”宗佑无奈之下说出了这般惊人的话。

“别急,这支钢笔应该在我这里。”蓝泽一边安抚着宗佑的情绪,一边伸手去掏被扔在床上的那件西装的内口袋,果真掏出了一支钢笔,“这支钢笔现在在我手上,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宗佑难以置信地问道,不过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支钢笔在你借给有明泰辅的那件西装里,这件西装现在在我这里。”蓝泽说完漂了一眼嘟着嘴的泰辅。

“拧开钢笔的笔杆,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有长串的密码。”宗佑说道。

蓝泽拧开笔杆,果然看见了一张纸条,问道:“那是什么密码?”

宗佑看了一眼身边的黑崎,转过身对蓝泽小声地说道:“这个密码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交给警方。现在,既然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就赶紧背出纸条上的密码然后毁了这张纸条吧。”

纸条上是一串很长的密码,宗佑相信只有聪明的蓝泽才能一下背出那么长串的密码。

蓝泽拿着这张纸条犹豫了片刻,对电话里的宗佑说道:“好,我明白了。放心吧,今晚我就会处理掉这张纸条的,别哭了,听话。”

捏着电话的宗佑终于破涕为笑了。黑崎也终于知道那张纸条也许就是“翔北计划”的关键信息。可是……黑崎望了一眼挂钟,现在的时间是8点45分,泰辅的任务一定失败了。

“SOUSUKE,我想见你。”蓝泽拿着电话不肯放。

“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我们是不能见面的。再见了。”宗佑果断地挂了电话。

蓝泽失落地放下电话,转头看着一脸怨念的泰辅,许久没有说话。脸,又变回了扑克脸。

“喂,我说,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宗佑的?”泰辅不服气地看着蓝泽。

“一进门就闻到了消毒水和纱布的味道,你身上的纱布今天刚在医院换的吧?”蓝泽伸手拽下泰辅的衣领,那些难看的,被切开动脉的伤口依然在那边。

“居然被这股味道出卖了……”一向对自己演技自信的泰辅泄气地叹道。

“你很厉害啊,”蓝泽从冰箱里拿出一灌蔬菜汁开瓶喝了起来,“一般透析的病人都很抑郁,你却是生生不息地精力充沛啊。”

“哎?”

“和某人恰恰相反。”蓝泽出神地望着宗佑的床单,自言自语。

“啊……为什么透析这点事情会抑郁呢?”泰辅抬起眉毛问蓝泽。

“与其说是肉体上的痛苦,倒不如说是精神上的折磨。每天眼看着自己的血从自己的颈动脉里引出,又从静脉里回进来,周而复始的……更可怕的是它所带来的是日渐憔悴的身体。没有希望地活着,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蓝泽描述着透析病人的痛苦。

“哎?难道我也会变成这样吗?我的病治不好了吗?”泰辅紧张地走上前在蓝泽身边坐下。这次居然闻到了蓝泽淡淡的发香,如花一般的清香。

蓝泽转过头看着泰辅,似乎透过泰辅的脸孔见到了宗佑一般。蓝泽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但很快就收住了这种不易察觉的情绪,淡淡地说道:“还是赶紧回医院去吧,不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那个喜欢你的人。自暴自弃地让死亡逼近自己,对你身边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可是,住院要住多久呢?我一个人在横滨多没意思啊。”泰辅说道。

“等有一天你再也无法与那个你爱的人相见了,你就会后悔说这样的话了。”蓝泽将蔬菜汁一饮而尽。

“好吧,我决定回翔北,配合你的治疗。”泰辅下了决心。

“就冲着你这样的决定,我给你做顿晚餐吧。你今天还没进过食吧?”蓝泽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这个厨房里尽是宗佑和自己共同生活过的影子。很多的小物件宗佑还是放在原地没有挪动过。蓝泽有点心痛,他还是很在意宗佑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句“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我们是不能见面的。”宗佑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呢?

做了宗佑以前最喜欢的PASTA给泰辅吃。蓝泽可以百分百地保证,这顿料理对泰辅的身体无害,并且十分美味。泰辅从来没有吃到过黑崎亲手做的料理!与蓝泽这样比较下来,泰辅觉得黑崎根本就是个自理能力很差的家伙,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是房间还是生活都一团糟!

蓝泽与泰辅面对面在餐桌前坐下。

“好吃,这居然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泰辅感叹着,“不过,还没我大哥做的林氏盖饭好吃。”

不经意的一个抬头,泰辅与蓝泽四目交接在一起。泰辅捕捉到了蓝泽那透满爱意与寂寞的表情,蓝泽的表情尴尬地僵硬在了那一瞬间,赶紧起身走去了厨房。

又是一个可怜村的村长。泰辅一边吸着面一边想着。

而另一边,刚刚平静下来的宗佑不知该如何面对黑崎。关于钢笔的事情,黑崎在一边已经都听到了。黑崎不是笨蛋,那些事情在黑崎的心中已经拼凑出一个大概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什么吗?”黑崎质问宗佑。

“我对你无话可说。”宗佑露出了极为冷淡而无情的表情。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黑崎认真地看着宗佑的背影,“如果你告诉我你的苦衷,我一定会帮助你的,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个事情解决好的。”

宗佑回过身,冷笑着对黑崎说道:“黑崎,我没有朋友。我是一个有病的人,不会有任何的朋友。我这一生是注定会在孤独中死去的。”

“说什么傻话!你在说什么傻话!”黑崎逼近宗佑。

宗佑步步向后退着:“我们做不成朋友的。我只会把你当成蓝泽,在我的世界里根本就不会和黑崎成为朋友的!”

“够了!我不要听这些。要说,凭我自己的力量拿到这个密码,我有的是办法!”黑崎拿起外套转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里?”宗佑紧张地问道。

“去你家蓝泽那里。他现在在世田谷,你的公寓里。”黑崎说道,“我会去自己寻找关于那支Sailor钢笔的答案的,你敢跟来么?”

望着黑崎扬长而去的背影,坐在房间内的宗佑无力地坐倒在地上。想起了厨房里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碎片,宗佑痛苦地笑了起来。已经将最后的秘密交代给蓝泽了,已经不怕了。这串密码是宗佑在银行的一个保险箱的密码,宗佑在离职前已经将录有宫崎和千叶良接触的所有的录像、录音的U盘以及宫崎给自己的秘密资料都存放于这个保险箱内了。

蓝泽如果蒙冤做了替罪羊,那么他只要报出密码,让警方破解出是宗佑在某个银行的保险箱密码,从而再调查出这个叫及川宗佑的人曾经是厚生省要员宫崎的亲信,然后作为宫崎的替罪羊,及川宗佑就会被警方逮捕。警方必定会接着调查宗佑和蓝泽之间的关系,宗佑要保证在宫崎和千叶两个人接头交易之后,也就是一年前的圣诞节到现在这段时间,自己和蓝泽之间必须是没有联系和瓜葛的,那么自己保险箱里的证据就将会被视作有效。这样一来,蓝泽很快就会脱罪。

太好了。宗佑愉快地笑了起来,可是,那笑容是如此的苦涩。自己曾经和蓝泽交往过,也是事实。确保万无一失的做法,就是在蓝泽拿到这个密码的时候……在蓝泽拿到这个密码的时候……宗佑望着地上那摊瓷器的碎片,踉跄地走了过去。宗佑,是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到了……

当黑崎匆匆赶到世田谷那座高级公寓的时候,进门只见到了一个人——蓝泽耕作。

“泰辅呢?”黑崎也不多作解释,直接问了泰辅的去向。

“果然他做这些事情是和你有关系的。”蓝泽正悠然地收拾着泰辅吃完PASTA的盘子。

“他去哪里了?”黑崎很着急。

“他接到他大哥的电话,好像说是找到了杀父的凶手了,便匆匆走了。”蓝泽冷淡地回应道。

“你就这样放他出去了?”黑崎很焦躁。

“他答应我今晚12点会回到翔北医院乖乖躺着的。”蓝泽淡定地洗着盘子。

“是么?”黑崎酸酸地回应道。

“你来不仅是为了找泰辅吧?”蓝泽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我很在意宗佑那支钢笔的事情。”黑崎也不避讳。

两个人对峙一般地长坐在世田谷公寓的餐桌两边,神情严肃。黑崎并不避讳什么,虽然关于桂木的身份不能明确地说出来,但这个关于宗佑和自己同居的故事的大概他都说给蓝泽听了。这么做,是为了表示诚意。只有自己先伸出手给对方,对方才会放下防备之心。黑崎是真心想让宗佑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他怎么就一个人承担下那么多痛苦的事情呢!”蓝泽悲伤着说道。

“而且……他患了人群恐惧症。”黑崎补充道。

听到这话的时候,蓝泽的心都快碎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和自己没有瓜葛的人面前流下眼泪。

“我要去见宗佑,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蓝泽站起身,“请带我去宗佑那边吧!”

“可以,但我也有一事相求。”黑崎也郑重地站了起来。

“什么事情?”

“我要你手上的那个密码。”

“原来你是居心叵测。”蓝泽不屑地看了黑崎一眼。

“随便你怎么认为,但我始终觉得我是在帮助宗佑。我绝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黑崎辩解着。

“宗佑这么重视这张密码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之所以只交给我而不是别人,一定也是有什么原因的。我可以感受到宗佑的心,你可以吗?”蓝泽生气地望着黑崎。

“你们是一对吧?我问得真多余。”黑崎笑了起来。

“一个被父母抛弃的人,从懂事开始就一直一个人坚强地生存到现在。从不向任何人低头,做任何事情都不甘示弱。高中的时候,即使被流氓学生拳打脚踢,天天欺凌,他都没有一声求饶。那晚我吻着遍体鳞伤的他,发誓要用我一辈子去换取他的幸福。”蓝泽说起了和宗佑之间的事情。

“可是,长久以来,我仅仅是他的同居者而已,从没被列入到过他的幸福计划表之内。而我却擅自硬塞给他自以为是幸福的东西。”蓝泽看着卧室里的那张床,“我们在这里几乎生活了一半的人生。” (注:请阅读《宗佑幸福论》)

蓝泽说了,他将过去和宗佑之间发生的一切戏剧化的事情都道给了黑崎听。这个故事很长,临近尾声的时候都快要到凌晨了。

“原来……”黑崎吃惊极了,原来宗佑有着如此不一般的过去。

“是的,这里就是我和宗佑共同的房子。有段时间,他在这里对女朋友做出了那些不可原谅的事情,并且在这张沙发上自杀了。”蓝泽指着客厅里的黑色沙发,淡然地说着,“以为他总有一天会回到我的身边,自以为是的我策划了所有的事情,让他的女朋友离开了他,才造成了他的自杀。最后,即使是失去记忆的宗佑,还是没有能幸福起来。”

“为什么?他是那么喜欢你……”黑崎叹息道。

“离开他,是想让他幸福,让他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论。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样做到底是对是错。”蓝泽难受地说着往事。

几次差点失去生命,几次躺在蓝泽的医院里,那个时候的宗佑几乎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孤独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生存下去的理由,没有任何可以幸福的理由。偏偏是蓝泽将他几次从死亡线上脱了回来。只要还生存着,就可以有获得幸福的机会!蓝泽是这样看待生存的。

“但你万万没想到他患上人群恐惧症了吧?”黑崎被这个故事吸引进去了。

“可能那并不是单纯的人群恐惧症,因为在他自杀之后,大脑缺氧超过3分钟以上,受到过不可挽救的损伤。所以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和失忆后遗症有关。请你带我去见宗佑吧!”蓝泽对黑崎恳求道。

黑崎沉默了,沉默了良久。

“我不能带你去了,你自己去找他吧。”黑崎拿起笔在蓝泽的手心上写下了自己家的地址,让蓝泽自己去找宗佑,“密码的事情你不用在意了,我一切都明白了。”

蓝泽看了看手心的地址,向黑崎鞠了个躬,走向了门口。

“等等,蓝泽医生。”黑崎叫住蓝泽,对着回望自己的蓝泽恳切地说道,“接下来的日子里,请你一定要照顾好泰辅,拜托了!”

说完,黑崎也朝蓝泽深深地鞠了一躬,很久都没有抬起头来。

“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请你放心。”蓝泽朝黑崎点了点头便向门外走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黑崎呆呆地站在那里。

瞧自己,都做了什么。强行地去执行桂木的计划,到头来只是害了那对情侣。黑崎,不要自恋自哀了。那些人都是没有父母的可怜人,他们带着愤恨好不容易生存到现在。想起自己小时候,当父亲拿着刀挥向自己的时候,黑崎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脱。还不想死,想生存,想生存下去,这样的欲望无比强烈。一定要找到那个害死自己全家的御本木。为了这样的信念,为了吞吃更多害人的白鹭,这就是黑鹭生存下去的意义。可是,现在居然却要拿与自己背负着相同命运的宗佑为代价去换取御本木的消息,太可悲了。怎么说,自己都是桂木的一只玩物。自己在做着和白鹭一样残忍的事情啊!这样的生存,还有什么意义呢?

摸出口袋里的信用卡,里面有多少钱?那是足以让泰辅目瞪口呆的数字。家里的现金柜也好、信用卡也好,泰辅都是知道密码的。黑崎拿出一张纸,写上“黑崎高志郎所有的现金都留给有明泰辅。地址:东京都三鹰市下连雀1-2-16”,签上名,折叠整齐,将纸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能有让大家都幸福的两全其美的方法吗?有吗?黑崎?

有的。

肯定有的。

漫无目的,黑崎乘上京王井之头线向涉谷方向驶去。走下涩谷站,最为显眼的建筑就要数涩谷109了。即便是快要到凌晨了,这里仍是霓虹闪烁,人头攒动。

站上涩谷109二期的顶楼,可以遥望到高大的涩谷109。这就是日本最繁华的地方,往下看,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人经过这里。他们中间,有为了生存而拼命奔波着的人,有为了恋爱而失意颓废的人,有充满希望欢欣雀跃的人,有走投无路抱头痛哭的人。现在,他们都在黑崎的眼皮底下走动着。在他们中间,黑崎仿佛看见了自己父亲的身影,父亲那一脸痛苦哀伤的表情,还有家人们的身影……

黑崎拨通了泰辅的电话:“泰辅,如果我死了,我的所有的财产就都留给你了。”

“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别说傻话啊!你现在在哪里?”泰辅觉得不对劲。

“再见了,泰辅。”黑崎挂了电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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