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604800秒”的深情等待;
一次“107,200,000円”的恶意欺诈;
一种叫“人群恐惧症”的心理疾病;
一种叫“琉我”的慢性毒药;
有一种爱叫“虚无的阴谋”;
有一种恨叫“无奈的羁绊” 。
无论是哪一个逃生出口,都是一场重逢之灾,
无论受到何种惩戒,我依然都无怨无悔。
与你共度的那段悲伤的日子
我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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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SOUSUKE
文/kummel(未经许可 不得转载)
注:本文系《宗佑幸福论Ⅱ》,延续了之前的部分情节,建议先概览《宗佑幸福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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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
“知道Theo吗?”桂木敏夫死死地盯着新挂到墙上的画,问早濑女士。
“这和梵高的画有什么联系?”早濑也看着墙上这幅梵高的名作不解地问桂木。Theo只是梵高的弟弟罢了。
“别细究这幅画了,它是赝品。”桂木浅笑道,“其实,Theo比梵高更为价值连城。向日葵是梵高的名作,梵高是Theo的名作。他为梵高而生。”
从台东区立中央图书馆3号门出来右转往合羽桥方向走,乘坐地铁3号线,绕了个大圈到达BUNKAMURA。银座线的速度自然是不用说,从浅草到涩谷的转折似乎太快了点,下站的时候,及川宗佑好像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变化。
这是第几次站在这里,数都可以数得过来。以前和蓝泽耕作在一起时,宗佑几乎没有来过涩谷。最近来这里比较频繁是因为被人找上了麻烦。一身西装笔挺的国家公务员,站在潮人出没的BUNKAMURA交叉口处显得十分尴尬。但因为娇好的容貌,吸引了很多年轻人的目光。宗佑有些不自然地往角落里挪动着,退后的那一小步竟然踩到了身后一位女士的脚尖。
“啊,对不起!”宗佑转身连连鞠躬道歉,白色的热气从他口中蔓延出来。天冷得有点过分,只是他丝毫都没在意这些。从他难得心不在焉的样子看起来,好像真的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哎?”早濑女士看到宗佑的脸不禁楞了一下,“是及川先生吗?”
“对不起!我就是及川宗佑。”宗佑的微笑给人一种不卑不亢的傲气,“请问,你是……早濑女士,对吗?”
聪明、骄傲、内敛、严谨……这四个形容词顿时浮现在了早濑的脑海里,身为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对及川宗佑这种男生的第一印象应该是精准的。早濑心想,为什么时下东京的年轻人里,连这样的聪明人也开始喜欢做傻事了呢?见到了宗佑本人,早濑决定还是想再尝试一次。
“我们要去哪里坐下谈一谈吗?”早濑指了指了附近的咖啡馆。
寒风凌厉的东京街头,虽然自己是穿着厚重的粗呢大衣,但见宗佑依然是一身单薄的西装。他的手里捧着一打刚从图书馆里借出来的厚厚的书,被西装包裹的纤细手臂也许是因为寒冷,也许是因为承载着重量,正在微微打颤。
“不了,我还有事。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宗佑铁板钉钉地站在原地。
早濑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这个同时兼具温和外貌和固执内心的男人不多见,这一点和桂木很像。她从挎包里拿出一打被报纸包裹住的厚重物品伸手递给宗佑,宗佑依然执着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早濑。寒风吹起了他西装的衣摆角,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要的。但是,有了这个,你不但会平安无事,而且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永远幸福。如果你拒绝要它,你不但会遭遇祸事,而且还会波及到你周围的人,甚至是你心爱的人。”早濑知道眼前这个无坚不催的男人唯一的弱点是什么,桂木早就将宗佑调查过了,有个叫“红海”的女人就是宗佑最大的弱点。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罢了,没有才气也没有抱负,不足以让你那么赏识我。这钱我不是不想要,而是要不起。”宗佑提了提手中的公文包示意还有事情,“我不会改主意的,很清楚了吧?”
早濑露出了让宗佑不解的笑容,收回了巨款,礼貌地向宗佑鞠了个躬,转身往人流中淹没而去。宗佑望着早濑消失在人流中的那个方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透露出的是早濑没有发现的忧郁。本是想坐东急回世田谷的家,却沿着东急的线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寒风阵阵割在脸上疼痛不已,宗佑直直地看着前方的夕阳,想起了蓝泽耕作。这个被蓝则耕作视为幸福的躯壳,一直以完美的姿态生存到现在。是到头了吗?
一直以来,松原的高级公寓里住着两个人,除了宗佑,另一个人不是蓝泽。(注:请阅读《宗佑幸福论》)
昨天晚上,心事重重的宗佑回到家温柔地敲了敲门,迎面开门的是有着甜美笑容的红海小姐——不是女朋友,是被自己救助的女孩子。红海小姐喜欢自己,宗佑心里十分清楚。只是两个人长久以来一直维持着平行线一般的关系。
“我买了菜回来,今天一起烧饭吧。”宗佑露出了无比温馨的笑容。没有比在这个房间里温情地享受两人世界更让人感到快乐的了。谁都不会相信两个人之间仅仅只是住在一起的朋友而已。看着与自己一起下厨的红海,宗佑又想起了蓝则耕作。如果蓝泽在的话,一定会在厨房里展示着不拿手的笑容,为自己递上一杯已喝过一口的红酒。红海这个女孩子,是某个人用尽自己最大的牺牲和退让献给自己的礼物,他一直将之以蓝泽的名义保存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最后的晚餐。明天,请你离开我吧!”宗佑的话语温柔深情,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红海吃了一惊。
缓缓的,缓缓的沿着东急,从池尻大桥站一直走到了三轩茶屋站,宗佑才发现无处可去。即使现在从这里坐世田谷线回松原,那里也已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房间了。不是讨厌红海才把她支走,而是宗佑相当确信,现在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可能会祸害到身边的每一个人。宗佑害怕回家。冷风凌厉,夕阳沉下,天空呈微妙的蓝黑色。蜷缩在车站附近的小巷口,宗佑终于泪流满面,怀里抱着的书一本本掉落再冷冰冰的地上,已然是情绪崩溃。蓝泽,蓝泽,你到底在哪里?快来救我吧……宗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想念那个人。
凌晨12点,御台场这边,现在因为季节的关系,和对岸的港区比起来,位于江东区的有明——偌大的广场上居然空无一人,如同鬼区。有一个人也是不依不饶地站立在黑暗的风中等待着什么。这位男子的黑色眼睛昭示着倔强的傲气,黑色短发散发着神秘迷人的气息。他在东京的哪个区都是一样,都是顶着张扑克脸的黑崎高志郎在这个叫“有明”的一片黑暗无人的广场上等待着一个叫“有明”的年轻人。
空旷的处于湾岸半开发区的有明,不要说是晚上,就算是白天也都是空无一人的。靠近有明北区的武道会馆也还好,南区这里根本就是死气沉沉的一块处女地,若是当场猝死在这里的话,大概要好几天后才会被发现尸体吧!
寒风中黑崎呼出的白气透露出他迫切想见到某人的心情。手里拎着的是一盒热腾腾的速溶咖啡。有明泰辅,活泼可爱,热爱生活,精力充沛,古灵精怪,天真无邪……他那活龙活现的肢体下是怕冷的体质。黑崎总是很担心东京的冬天会冻坏泰辅。这次迫不得已在这个寒冷的广场见面,黑崎不忘记在便利店里买了泡好的速溶咖啡带来。
遥远路灯下,一个身影往这里走近了。他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很冷吧?但还是欢快地一跳一跳着往这边走来。远处的摩天轮一闪一闪地配合着他的节奏,一切被寒冬凝结的湾岸夜景都变成了他的衬托。黑崎的表情一扫之前的冷漠,也快速地向那个活泼的身影走了过去。
“黑崎!想我吗?”泰辅一个灿烂的西瓜笑配合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神情略显疲惫。
黑崎伸出手触摸了泰辅的脸庞,温和地笑着,有一种强烈的满足感。泰辅的脸冰冷冰冷的,果然是冻坏了吧。这种时候在有明南区碰面,湾岸的海风足以将人吹成冰块。黑崎赶紧送上还热乎乎的速溶咖啡给泰辅喝。捧着纸质茶杯的泰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随黑崎在广场上绕着圈子散步。只有在这里才不会被发现,两个人依然还保持着联系,不,不仅仅是联系。黑崎努力将泰辅的双手捂热,冷得发抖的泰辅紧紧地贴靠在黑崎的怀里。即使是再冷的湾岸海风也阻止不了他们亲热。
衣衫褪尽的泰辅被黑崎裹在身下,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听得到泰辅的阵阵呻吟。两个人忘却了寒冷,泰辅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黑崎的后背,不断地喊着:“不要离开黑崎,不要抛下我,泰辅不能没有黑崎……”
可桂木敏夫并不是这样算计的。有明泰辅是个很不可靠的家伙。身为黑崎的“情报提供者”兼欺诈头目桂木先生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精明过人的黑崎会对这个叫泰辅的家伙如此迷恋。自从认识泰辅之后,黑崎几乎和泰辅分享了所有的欺诈情报,所有的欺诈所得赃款也都会分给泰辅很大一笔。这不是钱的问题,桂木认为总有一天黑崎和自己的计划都会被这小子出卖的。泰辅是个初出茅庐不懂行规的白鹭,他会败露黑崎的一切!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黑崎的私事也不想多过问。可事到如今不可以再置之不理了,桂木觉得这两个人必须分手!
在桂木的新计划里,泰辅必然是个搅局的人。接下来要和黑崎商量的计划前所未有的艰巨,连桂木自己都没有胜算把握,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关键时候还让黑崎跟泰辅来往呢?桂木始终认为泰辅不是真的爱黑崎,至少,不像黑崎爱他爱得那么至深。老头儿的直觉不是没有来由,世间什么怪事没有看到过呢?尤其像有明家这三个初级欺诈师——泰辅又是作为有明家三个孩子中最单纯的一个,被桂木看穿自是必然的。
清晨4点,回到自己居所的泰辅一头栽倒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回想起前面在湾岸和黑崎的温存一幕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抱着枕头怎么也睡不着,泰辅有点后怕,那家伙对自己不是来真的吧?手指停留在唇间,泰辅心里泛起了说不清楚的罪恶感。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像今天这样的两三下,从黑崎这里分到的钱不知道可以去多少家高级夜店玩,可以买多少张游戏光盘……这些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可以在东京都的西麻布开上一家属于有明家自己的西式餐厅的,然后和功一哥哥、静奈妹妹一起享受着天伦之乐。
泰辅的父母在泰辅很小的时候就被杀了,泰辅目睹了这一切。黑崎回到自己简陋的屋子里,泡上一碗鸭肉方便面,闻着味道普通的面香,想起了和自己境遇差不多的泰辅。自己也曾目睹了被欺诈师骗得走投无路的父母离世。怎么说呢,虽然本应在孩子心中形象高大的父母,到头来或赌博或做传销,多少有点让自己失望的地方……虽然时过境迁,但那种对死亡的深刻记忆无法轻易让这些事情尘封而去。黑崎从心底里能够感受到泰辅欢乐外表下真正寂寥的内心。黑崎甚至比泰辅自己都还要了解他,甚至……黑崎知道,泰辅也许只是瞄准自己的钱而已。
黑崎很痛苦。他是真的喜欢泰辅,几乎将泰辅看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曾被被褥包围着的两个人,黑崎反复舔砥着泰辅心脏的位置,温柔地说着:“是我的灵魂掉入了你的心脏……”,泰辅是无法理解这其中的意味的,除了喘息没有任何回应。喜欢泰辅,喜欢得很沉重,很心痛。哪怕冒着被桂木杀害的危险,都要和泰辅见面。那湾岸凌厉的寒风又算得了什么呢?
世界上有三种欺诈师。白鹭:以骗取普通人金钱为目的的诈欺师;红鹭:以玩弄他人感情为目的的诈欺师, 黑鹭:以‘白鹭’‘红鹭’为目标的诈欺师。黑崎喝完最后的汤心想,泰辅对自己来说算是白鹭还是红鹭呢?不等有答案,电话突然铃响起,黑崎立刻知道是桂木打来的。
“黑鸟,今天也没有和那个三流白鹭联系吧?”桂木早前已经明确对黑崎下达了命令,如果想获取到更多报复欺诈师的情报,就不要再和他见面。
“没有。医院那边的情况可以告诉我了么?”黑崎镇定地瞒骗了足智多谋的桂木。
“你知道的,我只做当面交易。今天你没有来我这里买情报,是因为有别的什么重要的事情耽误了吗?”桂木知道,明言让黑崎和泰辅分开之后,黑崎一定还是会和泰辅偷偷联系的。桂木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除此之外他还会再采取一些一石二鸟的保险措施。
“来我这里,黑崎,我们当面交易。“桂木指令式的口吻容不得黑崎拒绝。
凌晨5点,黑崎带着一丝不安来到了位于六本木的“桂”餐厅。他觉得最近要实施的医院欺诈计划并不着急,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赶来呢?
踏入餐厅后面的桂木起居室,房间里有两个人,不,有三个人。吧台前坐着的是桂木,一脸老成地腌制着一心想要的食物。早濑女士坐在沙发一边看护着沙发上躺着某个男人。那人是谁?受到桂木的眼神指引,黑崎默不作声缓缓地向沙发那边走去。逐渐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庞,安详的闭着眼睛的人是……
“泰辅!!!”黑崎紧张地跪倒在沙发前去握起他的手,黑崎早就担心桂木会对泰辅做些什么,没想到那么快。
不对,这不是泰辅。黑崎立刻意识到了异样,他摸到这个男人的手腕上被绷带包扎着的伤口。割腕自杀的伤口。泰辅不会做这种事情的,黑崎明白。
“他是谁?他怎么了?”黑崎没想到会有和泰辅的容貌如此相像之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又是桂木的阴谋吗?
“一看见他,我就想到了。黑崎,没有了泰辅很寂寞吧?把他带回去好好相处把!”桂木的表情上挂着奇异的笑容看着惊慌的黑崎和沉睡的宗佑。
黑崎紧紧握着宗佑冰冷的手对桂木说:“没必要吧,我和泰辅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已经不爱他了。”
“黑崎,”早濑终于说话了,“他叫及川宗佑,是厚生省(相当于中国的卫生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年轻要员。我们的计划需要他的妥协,厚生省有大笔不明资金流向翔北综合病院。桂木先生一直在与宗佑接洽,想取得翔北的把柄,但这个年轻人心高气傲不好对付。”
桂木示意早濑不要再说下去了,插嘴道:“黑崎,忘掉泰辅,把宗佑带回去好好对他,让他说出真相。不然,不管是泰辅还是宗佑,我都会杀了他们灭口。”
黑崎愤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矛盾的心情难以言喻。黑崎只想和泰辅在一起,现在老头子又塞了另一个男人进来……手段真毒辣。
“好,我带他回去……和他……和他好好相处。”黑崎痛苦地点了点头,回头望着桂木满意的表情,他再次确认自己对桂木强烈的爱恨交加。
“走的时候记得带上这幅画。”桂木指了指墙上这幅梵高《向日葵》的赝品关照着黑崎,随后在早濑的搀扶下回屋休息去了。
窗外的阳光跳出了地平线,六本木的街道还未全部苏醒。黑崎背对着宗佑不知所措地望着窗外。他听到宗佑在自己身后小声地发问:“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要自杀?”黑崎头也不回冷漠地问宗佑。
“如果我不出卖厚生省的情报给他们,他们就要我和一个叫黑崎的男人在一起,不然就杀了我身边的人。我做不到……”宗佑喘着气吃力地说道。
“不喜欢男人是吗?”黑崎问。
“只喜欢一个男人,我只喜欢那一个人。”宗佑说。
“是为了他而自杀吗?”黑崎转过身来看着宗佑,咄咄逼人地问道,“难道说,厚生省和那男人之间也有很大关系吗?”
本想继续说话的宗佑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黑崎,沉默了,他在黑崎的脸上惊奇地看到了蓝泽耕作。虽然发型和发色都不一样,但都有着一张不苟言笑和烦闷表情的脸孔。
“你是谁?”宗佑痴痴地望着黑崎的脸差一点就流泪了——这一张好久不见的面孔。
“你必须跟我回去,你为了你自己性命,我为了另一个人的性命。”黑崎以命令的口吻对宗佑说道。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kummel 于 2009-3-29 03:0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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